他很有可能,遗传了来自他母亲的精神疾病。“我不这么认为。”鸦隐无声在心底翻了个白眼,“不是所有背道而驰的两极,都能被称作‘互补’的,就好像水鸟和鱼一样。”于烬落撇了撇嘴,而后又似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粲然一笑:“那你觉得,你跟宫泽迟很互补咯?”夜风吹拂而过,将如烙铁般猩红的炭火吹得愈发鲜艳。鸦隐敏锐地察觉到,于烬落的嘴唇似乎变肿了些。视线落到被他快要蘸空的加辣版七味粉,默默记住了对方不仅嗜甜,还有些嗜辣的喜好。“也不,不过既然想要跟他联姻,情况好的话往后的几十年也可能会一起生活下去……总能磨合的吧?”鸦隐自然不会在外暴露自己另有打算,反而将想要成为宫泽迟未婚妻一事坐得更实。于烬落稍稍倾身,低沉的声线里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别跟他联姻了,跟我在一起不好吗?”“我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公爵,母亲早逝,父亲常年忙于工作,不会有那么多要处理的烦心事。”鸦隐喉咙一哽,先是被对方的暴言给惊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其实在收到那枚装着‘绯红之秘’的彩蛋的彩蛋时,她便考虑过于烬落是不是对她,生出了几分别样的心思。或许这样的‘喜欢’并不算多,但可能的确挑起了对方的一分兴趣。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烬落,你是在暗示我……宫泽迟家里的关系,不如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吗?”鸦隐轻松一笑,“如果涉及到与其他几房的权力斗争的话,我想并不用我操心,宫泽迟已经是宫老爷子点名的下一任继承人。”“又或者,宫泽迟的父亲也在外面搞出了不三不四的私生子,想要回来夺权……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说到这儿,她眯了眯眼,红润的嘴唇咧开一笑:“事实上我的父亲可能很快又要有一个野种出生了,我正打算把它除掉。”“这种事情有了一次经验,想必以后再做起来应该也更顺手才是。”于烬落漆黑的眼眸闪了闪,他并不会因‘野种’这样的词汇而触动。反而为对方在他面前坦然表现出真实的,冷酷的一面,而感到喜悦。她甚至还亲密地叫了他‘烬落’,虽然只是为了从他这儿掏出更多有用的东西。不过无所谓,他这人一向不论过程,只看结果。思及此,于烬落笑眯眯地挑了下眉:“我早就说过了,鸦隐你是我遇到过的,最有意思的人了。”“那么不如你猜猜看,为什么宫老爷子直接越过了宫泽迟的父亲,要将整个宫氏交到宫泽迟的手上呢?”眼看鸦隐陷入了沉思,于烬落的脸上悄然露出了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像她这样的女人,暧昧的情话说得再动听,都不如给她来点儿实在的。可连他都送出‘绯红之秘’了,对方还是无动于衷——那就只能让她意识到,她心心念念想要嫁入的宫氏,并不能让她高枕无忧。甚至可能是一处沼泽,会将她拉入窒息的深渊。……玩儿的好好的“大新闻,大新闻啊隐隐!”刚一下课,阮澄又凑到了鸦隐的桌前。一脸兴奋地将手机往对方面前一推,“快看,我的瓜群里面有人在实时更新新消息——”“那个艾瑞娅终于忍不住对让她丢了大丑的随春生动手了!”临近四月底,窗外的黄角兰树已经隐隐开始结起了淡黄色的花苞。鸦隐将视线抽回,落到了手机上正滚动发言的聊天室。眉头一挑:“你什么时候搞了这个八卦组织?”阮澄摆了摆手:“嗐,不过是小小的爱好罢了,里面的都是同好,经过我多方面认证的‘专业人才’,收集各类消息的水准一流。”“哎呀,这个不是重点,你快看内容啊。”鸦隐定睛一瞧,刚好有‘前线记者’实时传播回了一张战场照片。画面中的随春生被艾瑞娅抵在墙上,低垂着头看不清神情。而艾瑞娅却满脸凶神恶煞,食指指指着对方的脸,神色不善。“哦,知道了。”好友超出预料的冷淡反应,让阮澄有点意外:“那个随春生不是跟你关系还不错吗?”“所以呢?”阮澄下意识想说点诸如‘好歹关心下’,亦或者‘不去看看吗’之类,要去拯救随春生的话。仔细一想,即便因为想要与鸦隐交好的缘故,她已经没有再当着对方的面,称随春生为‘特招生’。实际上,她能感受到自己看热闹的喜悦心情,是完全大过于担忧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