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断的不是左腿,而是右腿。”没错,成野森一定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所以故意给她说了一些细节,却又在里面埋了一个‘雷’。成野森定定地看了对方那张苍白的脸孔几秒,猝然一笑:“很好。”他此刻的心情无比愉悦。很多时候,机会就在门后,只需要轻轻一推。显然,他面前这个平民出身的少女,在她短暂的十几年里,就像刚才那样拼命抓住过一次又一次机会。这才摸爬滚打地进入了索兰学院就读,拿着高额的奖学金,享受最优质的教学资源。但现在,他在恰当的时机,为了她打开了一扇充满着诱惑与吸引力的大门——只是顶替一个尚且不知死活的人的身份而已,就可以让她摆脱掉之前逞一时之勇,所引出的一系列麻烦。她没有任何理由,不这样做。“既然这样,那你以后就是我的朋友了。”卖了人还要让人帮他数钱。甚至拿捏住了对方一个天大的把柄的成野森,笑着从座椅中站起身。“你先好好休息吧,等下到了时间,自然会有医生进来给你拔掉输液管。”“明天,我再来看……‘你’。”“好。”眼看病房的大门被掩上,随春生又定定地看了几秒,然后才终于缓过了神来。她一把摁住胸口,想要压住疯狂急促跳动的心脏。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当年她也没有吃下人贩子给的‘糖丸’。只是假装吞服,实际被她压在了舌根下,后面寻了个机会又吐了。她听见了那两个想要逃跑的小孩的筹谋与计划,威胁与妥协。但她没有那么大的勇气,跟上去和他们一起。她也不确定,再多带她一个……那个身为‘逃跑计划’主谋的女孩儿会不会愿意。“没事的,没事的……”随春生给自己不断做着心理暗示,企图将胸腔里不断乱窜的慌张与羞愧驱逐掉。刚才看了隐隐给她发来的消息,学校论坛里就今晚的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如果成野森不出面平息掉此事——只怕她往后在学校里的日子,还要更加难熬。就这一次。随春生默默在心底跟自己说,只有这一次。遇到就是缘分成野森一向是个活得随心所欲,不那么受生活里的条条框框和规则,所束缚的人。事实上,以他的出身而言,在这个世界上需要他刻意遵守的规则,也并不那么多。他在200平的衣帽间里连换了二十几套私服,才坐进自己的exelero座驾,一路驰骋到了梅奥医疗中心。抬手一看腕表,指针指向了9点30分。这对他而言,是一项十分新奇的体验。他将内心的悸动与雀跃全部合理化为‘夙愿’即将达成的,正常心理波动范畴。他简直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那张昳丽的面孔在瞧见他的时候,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对于这次和鸦隐的‘正式’见面,他非常期待。-鸦隐礼貌地向前台表达了谢意,问清了407号病房所在后,便寻到了一楼的电梯外摁下了‘上升’按键。她并没有携带一般看望病人会送的水果牛奶之类的营养品,只怀抱着一束粉色的郁金香。其实她还有更大的一份‘礼物’想要送给随春生。正是前天在综合活动楼,她所拍下的许芝芝那几人在洗手间里欺负人的证据。原本她想着还有时间,可以提前运作一番,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谁知道昨晚的party里,会发生那么多阴差阳错的意外。她还没来得及动手,许芝芝自己就已经差点儿把自己给玩儿‘死’了。即便风波过去后,许芝芝还想再寻随春生的麻烦,对方也可以拿了证据去学生会寻求帮助。说不定还能再帮她在宫泽迟面前,刷一部分‘乐于助人’的正面印象分。“叮咚。”电梯抵达一楼,两道银灰色的金属门往两侧移开。四位黑衣保镖如众星拱月般,护卫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从轿厢里鱼贯而出。尽管对方戴着一张宽大的遮住了大半张脸的白色口罩,但鸦隐仍旧从那双漆黑如深海的眸子,认出了它的主人。——是于烬落。鸦隐侧过身,往旁边走了两步,错开了与对方的对视。她不认为和他有什么好说的。或许是她刚好‘路过’,引起了被药物浸染的他的警惕。但说到底,她是被动卷入了一场无妄之灾里。昨晚要不是她凭本事破局,成功在他人进门前翻窗溜出了房间,现在还不知道要遭受多少非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