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被她认出的,就是跟她一个班的尚阳。对方正一副急于表现的模样,面上带着笑,跟身边另一位高个子男生凑着趣。仔细一瞧,那高个子虽然脸上画了一道道纹路,但她绝仍然记得那张脸是柏远。既然柏远都在,那么被他们几个男生众星拱月般围在最中间的——肯定是成野森了。当时她甚至都不敢再抬眼去确认。只恨不得像鸵鸟那样,将脑袋都埋进土里,不要被‘天敌’发现。是了,成野森就是她的天敌。她虽然曾经愤怒过,也争取过。但在如此残酷的现实面前,只能暂时乖乖地低下头颅。惹不起,她总躲得起吧?很快她便成功地推着餐车,平安返回到了后厨。群主的确没有骗她,这的确是一份‘绿色健康’的工作。但‘无公害’这一条,有待商榷。明明害惨她了呀!随春生忙里偷闲,趁着去洗手间的时间,掏出手机打开了fo的界面。迅速搜索了索兰学院tag板块下的一系列图文后,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要是她早知道会来那么多高等部各年级的学生,乃至还有他们班上的不少学生——她绝对不会接这趟活计的。绝对不会!若是被人认出来了,以顾客的身份使唤她不断做事都还只是轻的。怕只怕,原本得罪了成野森的风波还没有过去,又要给她安上‘蓄意接近’森少,企图攀高枝的,莫须有的罪名。但现在要立刻跑路……她也做不到。先不提薪水肯定拿不了,更会影响到她后续接其他兼职。她从洗手间里一出来,就寻了负责带她们过来的领班说情。对方似乎不太满意她竟敢额外提出要求,打乱排班的行为。只冷淡地回了句‘不行’,便走开了。随春生不死心,趁着推送餐车的功夫,她又小心地去到会场大厅的侧门。小心翼翼地跟一个与她交接餐食女孩子商量了下,待会儿要换班的时候,能不能还是对方负责厅里,她负责外面。得到的答案还是否。那个女孩子倒没有跟她摆脸色,一张清纯的脸蛋皱得跟条苦瓜似的:“里面乌烟瘴气的,还有人吐到地上了需要清理——”“这些小姐和少爷们都玩嗨了,越往后只怕喝醉的越多……”余下的话,便尽在不言中了。随春生暗恨,一群酒鬼。要不是怕拿不到工钱,以及被那些神通广大的家伙给查出来。她真想打电话,把这里给举报了!-“我说,那个谁……对,就是你。”“把脑袋抬起来。”低沉的男声宛若恶魔在耳畔的低语,随春生仍旧低垂着脑袋。企图装作自己受到了室内的音乐震动,和人群欢闹声的影响,并没有听到对方的话。死手,倒是快捡啊!随春生只恨不得立刻像章鱼那样,多生出十几根触手来。立刻将这儿收拾完,赶紧跑路。可天不遂人愿,她越是急迫紧张,地面上的玻璃就越是不听话,难捡得很。“嘶——”她下意识地发出了一道抽气声。指尖处传来一道尖锐的疼痛感,但她却依旧不敢停手。成野森原本没想找人麻烦。但因为柏远这一撞,他刚瞧见的那道身影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期待落空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是像他这种自幼时起……想要的东西,都总能到手的人,则尤其不能忍受。于是,他心念一转,决定干脆把动静闹得再大些。不是好心到帮忙借马给这个特招生吗?如果这人又陷入了更大的麻烦,你是会冷眼旁观——还是会,忍不住出手相救呢?彻底完蛋了完蛋了,肯定完蛋了。随春生机械化地颤抖着手指,不断尝试捡起那些沾了酒液后的锋利玻璃碎片。如果用一台运作中的电脑来比喻她此时的状态,那就是,她已经宕机了。她的手指不住地颤抖着,原本戴着的白手手套上,已经被染上了一抹猩红——源自于刚被玻璃碎片扎破的手指,所溢出的血迹。无穷无尽的恐惧,几乎要渗透进了随春生的每一个毛孔里。“我说的话你听不见?聋了吗?”成野森的目光直刺向半跪在地上,紧抿着唇线,不断摸索着地面捡起玻璃碎片的少女。他已经100确定了,这个人,就是之前在网球场里跟他呛声的特招生。不过怎么现在却是一副害怕得快要发抖的模样了?之前不是很有勇气,很爱打抱不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