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的确有点手段。-这边鸦隐越是回想,越是尴尬得脚趾扣地的当口。却不知道,隔着人潮熙攘的舞池的另一边,正有人惦记着她。“呼。”柏远整个人像一张大饼似的,摊开了手脚往长沙发里一躺,“热死我了,里面空调的温度也开得太高了吧。”修长的手指抵着威士忌杯中的方形冰块,百无聊赖的转了几下。成野森并不觉得热,他的目光不断在眼前熙攘涌动的舞池里搜寻,一张张五光十色的面孔晃来晃去。他又不是瞎子,当然能看出其中有不少冲他挤眉弄眼,展示自身魅力的。但都不是他想要的。柏远见没人应声,不爽地撇了撇嘴。然后将身体凑近,企图引起自家发小的注意:“你刚才看到了没?我在台上的舞步那叫一个——”“臭死了。”“哈?”柏远怀疑自己的听力出现了问题,但他之前为了调动气氛(实则现眼),的确蹦跶了很久。他抬了抬手臂,凑近一嗅,沁入鼻尖的仍是他精挑细选的‘阳光琥珀’所散发出的香气。最多也就混杂了一丢丢的酒精的气味,跟‘臭’这个字完全不沾边啊!“你诽谤我,我要告你诽谤我啊!”成野森根本懒得搭理这个从小到大都时常发疯的发小,越是回应,对方越会疯得厉害。俗称为:人来疯。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起了自己小时候的择友标准,到底是怎么被这个不靠谱的家伙给缠上的。“好好好,不说话是吧,跟我玩儿冷酷到底那一套是吧?”柏远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就不想知道,你等的那个人她现在在哪儿吗?”话音刚落,便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到了他的脸上。成野森蹙了蹙眉:“你想说什么?”毕竟小时候就差跟对方穿一条裤子了,柏远哪儿还不能察觉对方的‘异动’。他贱兮兮地努了努嘴巴,侧过描绘了蛛网的半张脸。示意道:“你先帮我看看,我这脸上的妆花了没。”“我感觉流了不少汗。”他动凡心了成野森吸了口气,收回了把玩冰块的手。食指与拇指捻了捻,将那一点点湿润抹去。看着柏远一副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的模样,他忽然毫无征兆地咧开嘴笑了。其实他原本并没有打算,刻意装扮成某个角色来参加今晚的party。只不过,在听见陶景怡说party不仅仅邀请的是他们高等部二年级的学生。还会邀请索兰学院里所有具备‘资格’的学生,都来参加后——他才稍微有了点儿兴趣。原本只想胡乱在脸上涂抹点猩红,代表血迹应应景就行了。但柏远这小子,非说他这张脸不好好出个变装,实在可惜。没办法,他只得应了对方的邀请。在换过五套衣服后,最终确定下来了现在的这套……亡灵神父装?不得不说,是有点黑色幽默在身上的。明明他所在的家族,就是以血腥杀戮、军火禁品为主旋律,而快速崛起的。尽管这么多年过去,在奥斯克也算是‘由黑转白’了。但在别的国家,成氏依旧存在的大片的黑色产业链。而作为下一任继承人的他——不管老头子同意不同意吧,反正他是打定了主意要把成家搞到手了。却把自己装扮成了一位……以倾听他人祷告,洗清他人罪孽为主业的神职人员。当然了,这套装扮的精髓就是反差。就譬如他眼角两侧,描绘的‘血泪’,亦或者,悬挂在胸膛前的逆十字架。“趁我现在还好好跟你说话,就好好说。”成野森略一抬手,便有人将一杯崭新的威士忌放到了他面前的桌案上。他低头喝了一口,“是吧,柏远?”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折射出了丝丝冷意。柏远咽了口唾沫。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原本总散落的亚麻色碎发,此刻全都往后倒去的缘故。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后,那张原本就英俊得极具侵略性的脸孔,显得更为强势。真是奇了怪了,明明别人都是把头发放下来,才会显得阴鸷。可这家伙,偏偏在露出全部五官的情况下,更平添了一抹危险的气息。“我说就是了,凶什么。”柏远一秒泄气。不过好在他性子本就活泛,也熟悉成野森的脾性。“她在后厨那边呢,要不我帮你把她叫过来?”成野森危险地眯了眯眼:“后厨?”她去后厨干什么?外面摆的这么多冷食和甜品,还不够她填饱肚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