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鸦隐想象中的幸福一家的温情戏码,也堪堪维持了不到两年。更为年幼的弟弟鸦元,在首都林塔的老宅内由奶奶抚养。而她,则随母亲在毗邻首都的克森市生活。克森市是母亲的家乡,外祖家创下的白氏财团也是当地的龙头企业。外祖父与外祖母一生感情甚笃,膝下只育有一女。幼时鸦隐在外祖家,生活得尤为舒心自在。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件事’的影响似乎也在逐渐变淡。被蒙上眼睛不进食水的黑暗,男人凶神恶煞的动辄打骂,那些从耳边破空划过的子弹——都已经过去了。鸦隐站在高大的更衣镜前,此刻她已经换上了定制好的,崭新藏蓝色春季校服套装。由金线编织的索兰学院校标,在阳光下泛着明亮的光泽。前两日给私生女的‘迎新小惊喜’,被不痛不痒地一笔带过。可能受到了鸦老太爷的嘱咐,这两日鸦湛远并未出现在鸦隐姐弟俩的眼前。更谈不上教训了。鸦老太爷下了令,他哪有敢不遵从的?确定好一身的装扮以及携带的入学文件没有任何纰漏,鸦隐施施然地下了楼。负责接送她的专属司机,已驱车在前院等待。而早早收拾换好新校服的鱼拾月,也默默等在了一旁。鸦隐见到那张小白花般楚楚可怜的脸,忍不住挑了下眉。她为对方的勇气和韧劲感到佩服,同时在心底默默将此人的危险程度,往上再提了提。鱼拾月微垂着眼,声音轻微而小心:“姐……隐小姐。”“我能和你一起去上学吗?”黑色的长发低挽成一束绕过左肩,露出一小截白皙细腻的脖颈。让她整个人的气质,显得温顺而无害。——倒是极易勾起他人的怜惜感。鸦隐的视线划过那截脆弱的颈段,似乎还能瞧见上面,微微浮起的青色血管。上辈子,她就是靠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蛊惑到鸦元的?没能得到想象中的回应,鱼拾月咬了咬下唇,暗自告诫自己要学会忍耐。她又怯怯地抬头,嘴唇翕张了几下:“可以吗?”鸦隐只觉得腻味极了。上辈子,她见过对方得势后嚣张跋扈的模样。自然明白,现在对方的伏低做小,不过是隐忍蛰伏罢了。可现在鱼拾月没有了鸦家嫡亲孙女的身份,作为登天梯——再想要向上爬,只怕得比上辈子还要努力千百倍才行。“真是好一个柔弱不能自理,又渴求亲情的乖巧妹妹。”“倒显得我有些不近人情了。”鸦隐走到鎏金黑色的车门边,司机连忙下车,殷勤地为她拉开车门。“你这样的人我见过许多,分明是‘入侵者’,却偏要做足了一副谁都欠你的模样……”“像鬣狗一样贪婪,又不敢明目张胆地索求。”她缓缓降下车窗,竖起的细长食指,轻轻抵在嘴唇前:“不要在学校里表露你私生女的身份,这是我的忠告。”“我没工夫跟你玩儿,姐妹情深的戏码。”鱼拾月站在原地,看着渐渐驶远的汽车,她的胸前剧烈地起伏了几下。狠狠地捏紧了校服下摆,指甲盖儿都用力到隐隐泛白。不过很快,她又似想起了什么,触电似的松开了手。小心仔细地抚平昂贵衣料上,细微的褶皱。鸦元轻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心情甚好地踏出了大门。今天将由另一位司机送他去索兰学院的中等部。远远的,他便瞧见了攥着书包带,等候在前院路旁的鱼拾月。在对方惊喜又夹杂着恐惧的眼神中,鸦元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她的左腿。而后,恶意满满地开口:“伤口好得挺快嘛。”“果然野种就跟野草一样,恢复力可真强啊,下次要试试玩儿点别的吗?”鱼拾月只得再次垂下头颅,做出一副受足了教训的乖顺模样。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静静等待对方离开。耳旁再次响起汽车驶离的声音。她抬起头,浅棕色的瞳孔里迸发出浓烈的恨意。不过很快她又跟变脸似的,恢复成了受到委屈后故作坚强的模样。白皙柔嫩的面上堆起勉强的笑,拨出了鸦湛远的手机号,向对方求助。母亲果然说得没错,这两个白婉所诞下的孩子,都是与死掉的白婉一样,同出一脉的虚伪恶毒。——等着瞧吧,咱们往后的路还长着呢。……索兰学院建立于奥斯克联合王国2570年,距今约有近200年的校史。无数财阀政要都就读过此校,也是整个奥斯克境内最为出名的贵族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