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首辅自然知道皇上想要什么回答。可他沉默太久了。此刻再不说话,就显得不对了。“臣以为,该立太子。”程首辅苍老的声音传来。皇上跌坐在龙椅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该立太子?又一个人说,该立太子。好像立太子是没问题的。正在此时,纪霆把此案的证据收集起来,递到皇上面前。尤其说了民间的传言。都在夸大皇子英明,秉公无私。对皇上避而不谈。想要打消这些传言。只有一个办法。立大皇子为太子。这样,连皇上的名声都能保住。皇上脑子清明一刻。看向皇后,看向纪霆递上来的文书。他们什么时候联合起来。等会。就是自己怀疑纪霆跟大皇子结党的时候吗?!既然怀疑我们结党。那不如就给坐实了。皇上冷汗津津。头一次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纨绔心性。纪霆这种做法,实在太嚣张了。不对,不是嚣张。他只是提前看到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担忧。提前做了准备。否则也不会有今日的反击。皇上冷笑几声。自己自以为聪明,却早就被看透了。偏偏自己还按照人家认为的方向走。还被纪霆猜对了。皇上一时恍惚。纪霆怎么知道的。他为什么不劝诫。纪霆为什么能聪明到这种地步。沉默许久。等大皇子来的时候,皇上眼神更加深沉。人已经到齐了。到了他该做决定的时候。多数人都就认为大事已定。大皇子却一脸茫然。他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见他疑惑,皇上心情反而好了些,问道:“你来做什么。”大皇子已经习惯父皇这语气,倒也不急不躁,淡定道:“回父皇,扬州案子已经了结,这是结案文书。”已经了结了。皇上虽然早就知道,但还是翻开看了下,似乎想拖延时间。文书内容大家都已经知道。此事荣王府牵扯甚广,不处置不足平民愤。而且很多事,还是打着皇上的旗号做的。连累他的的名声也有问题。好在文书上并未牵扯到皇上,只有荣王的罪过,甚至连那张老道也放过了。皇上越看越欣喜。知道这是儿子出的力,这才满意道:“不错,此事办的妥当。”只看这文书就明白,这事情其实并未影响他太深。就连皇后跟纪霆的威胁,也不做数了。毕竟他不用立太子,来保全自己名声。想到这,皇上显然放松不少。皇后跟程首辅却有些惊愕。大皇子来的,不是时候。本来以为他也是来逼皇上立太子的。谁料他却帮了皇上?!皇后欲言又止,半晌没说出话。皇上对大皇子的态度却越来越好,只是绝口不提立太子之事。在场众人,谁都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是这样。眼看这一关要糊弄过去。皇后跟程首辅明显带了不赞成。见众人出了勤政殿。皇上明显放松不少。最大的难关解决了。儿子还这么听话,只等荣王府风波平了,一切就会恢复原样。至少大皇子党羽那些人,根本不成气候。毕竟为首的人都如此。这些外人,何足挂齿。皇上这边是觉得无所谓了。荣王府那边一派哭天抢地。原本神气十足的王府里哀嚎不断。完了。全部都完了。大家都要死了!一干奴仆家丁小厮,该杀的杀,该卖的卖。就连荣王的儿子孙子,也逃不开。毕竟跟官员结党,拐卖良家这种事太过出人意料。如此草菅人命的做法,不杀他们全家,不足以让百姓怒火熄灭。原本幽静的荣王主院里,此刻慌乱不堪。眼看着奴仆当面拿他的花瓶古董,病榻上的荣王也无力阻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离开。树倒猢狲散。不趁这个时候拿东西离开,那什么时候走?一直到家里主人赶过来,这种情况才好些。看着家里众人哭成泪人。荣王心里恨的厉害。事情是一起做的,福是一起享的。凭什么遇到事时,自己先跑了。看着家里的惨状,再知道以后的荣王府也不会有好日子过。荣王眼中闪过愤怒。不报此仇,他就不是皇家人!真当自己坐上皇位,一切就能为所欲为吗?凭什么所有罪责都在他家!?皇上甚至还能留个好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