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长老站在原地,脑子里翻江倒海。
七号备用阵盘的空间坐标,自己校正了千分之一个刻度。
这句话,从那个年轻阵法师嘴里喊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空间坐标,是刻在法则层面的东西。不是你拿把刻刀就能改的。整个沧澜阁阵法堂,加起来上百号人,用了三个月,连一万分之一个刻度都没能挪动。
现在,这个穿灰短褂的年轻人,抡了一锤子。
一锤子。
钱长老转头看了一眼那个监控读数的年轻阵法师。
“再说一遍。”
年轻阵法师的手在抖,他指着面前悬浮的灵力刻盘,声音发虚:“七号阵盘,空间坐标,偏移值从0。347降到了0。346。自主校正。”
“不是外力干预,是它自己动的。”
大殿里没人说话。
几个老阵法师面面相觑。他们干了大半辈子阵法,从来没听说过,一个阵盘的坐标能“自己动”。
苏毅扛着锤子,走到阵盘的另一侧。他蹲下来,手掌按在一条还没完全断裂的主能量回路上。
系统面板跳出一串数据。
铁球的物理震动,通过阵盘介质传导,在特定频率下产生了共振。这个共振和阵盘原始的空间法则频率产生了耦合。
说白了,他敲的那一锤子,不是在砸东西,是在“调音”。
阵盘是一个巨大的共振腔。铁球是调音用的基准参照物。
铁球的质量、密度、悬挂高度,再加上锤子落点的位置和力道,这些参数组合在一起,产生了一个特定频率的物理震动波。
这个震动波传入阵盘,激发了阵盘内部残存的空间法则碎片,让它们重新找到了正确的位置。
就像一个跑调的钢琴,你不需要拆开琴盖去修每一根弦,你只要有一个标准音叉,“嗡”一声,所有的弦,都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调了。
铁球,就是那个音叉。
一个直径三丈,锈透了的,从凡人码头捡回来的,音叉。
苏毅站起来,换了个位置。
他在阵盘上走了几步,脚步很轻,像是在丈量什么。走到一处裂纹交汇的地方,他停下了。
“第二锤。”
他对自己说。
锤子举起。
落下。
这次的力道比第一次轻了三成,角度偏了五度。
“当!!”
震动传遍阵盘。头顶的铁球,再次产生了一个肉眼几乎不可见的位移。这次是向右,偏了不到半根发丝。
监控读数的年轻阵法师又叫了起来。
“三号阵盘!三号阵盘也动了!偏移值下降了千分之二!”
钱长老的腿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