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头的尸身,晃了两下,颓然倒地,鲜血染红了城头的砖缝。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风声,战鼓声,喊杀声,似乎都消失了。
天地间,只剩下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陈登军阵中,被押着的孙康,身体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弟弟的头颅,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不……”
他挣脱了身边士卒的压制,疯了一般向前冲了几步,然后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悲嚎,从他喉咙里撕裂而出。
弟弟!
被他奉若神明的大哥,亲手斩下了他亲弟弟的头颅!
“大哥……你……你好狠的心啊!”
孙康用头猛磕地面,痛哭失声。
所谓的兄弟情义,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想起尹礼的劝告,想起孙观被关押前的忠言。
错了。
全都错了!
这臧霸,根本不是什么明主!他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鬼!
旁边,一直神情呆滞,嘴里反复念叨着“合理”的吴敦,身体突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他没去看那颗头颅,而是死死盯着城墙上持刀狂笑的臧霸。
那张扭曲的脸,和他兵败被俘时的脸,缓缓重合。
孙观求饶了吗?没有。
孙观做错了吗?没有。
他只是说了“不合理”的话,然后就死了。
那自己呢?
自己这
;个只认“合理”的废物,当下一个需要牺牲的“棋子”出现时,自己的下场又会是什么?
“不……不合理……”
他终于吐出了三个不同的字,声音沙哑,浑浊的双眼恢复了一丝清明。
脑海中混乱的碎片,在这一刻被强行拼凑在了一起。
他想起了开阳城破时的绝望,想起了孙康的忠义,最后,想起了与孙观把酒言欢时的海誓山盟。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疯子……”
他看清楚了。
什么兄弟,什么情义,都是假的。
在臧霸眼里,他们不过是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是可以用来发泄怒火的工具。
“孙观兄弟!”张闿额头青筋暴起,紧紧握着手中的环首刀。
城楼上。
臧霸扔掉带血的刀,他张开双臂,迎着风,泪水混着血水从他扭曲的脸上滑落,
“陈登!看到了吗!这就是惹怒我的下场!”
他狂笑着,笑声却比哭声还要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