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店员手中接过花的时候,沈霁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眉眼弯弯,莫名心情很好的笑了起来。
沈霁结了账,和江蔺一起走出了店门。
江蔺还没同沈霁告别,豆大的雨滴就从天上落下,砸到他的鼻梁上。江蔺摸了摸鼻梁上的水珠,不确定地说:“这是下雨了吗?”
沈霁闻言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天,说:“估计是要下大雨了。”
话音刚落,瓢泼大雨瞬间落下,激荡起落在柏油路上的细细尘埃,氤氲出独属于夏日雨水的特有的燥热尘埃与清爽之味。
沈霁看向江蔺,说:“现在怎麽办?”
老城区的花鸟市场很是狭窄,摆满了花桶,植物架子,还有错杂分布的鸟笼子,车肯定是进不来了。
“沈先生可以在花店里坐会儿。”江蔺望着眼前的雨哗哗落下,不知道为什麽,他突然很想体味一下这些雨是怎麽想的,他想淋一下这场雨。
江蔺把自己的花和菜递到沈霁面前,沈霁顺手就接了过来,江蔺说:“你帮我拿会儿,我先回去,雨小一点了我回来接你。”
江蔺看着沈霁的眼睛,缓缓道:“我忽然……很想淋一场雨。”
说罢,只身踏入雨幕中。
雨打在身上的滋味不是很好受,头发湿哒哒的贴在头皮上,时不时滴下的水滴顺着脸的轮廓或驻留在唇瓣间,或同其他的雨水一起黏在衣服上,紧贴皮肤。
雨水让人难受的同时,江蔺也觉得有种莫名的爽快,他就像久旱逢甘霖的草木,像夕日欲颓是跃出水面的鱼,心里感到舒适愉快。
“江蔺!”
江蔺转过身,停下来,看到了匆匆忙忙跑过来,同样已经湿透的沈霁。
沈霁在江蔺面前站定,缓了缓气。
江蔺问:“怎麽你也这样过来了?也不借把伞。”
沈霁笑说:“江教授,老来狂啊!”
江蔺也笑了,说:“是又怎样,你不也是?还有,你可没回答说你怎麽也这样过来了。”
沈霁轻笑一声,没有故作低沉的低音炮,只是很温柔地笑了一声,然後,他说:“我把花和你的菜都放在了花店,然後我来陪一个想淋雨的人一起淋雨。”
江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似有些温暖,又似有些畅快。他活了半辈子了,这时心里有了些猜测。他没有太直接地问,只说:“刚刚你不是买好花了吗?怎麽又买了一束?”
沈霁对上了江蔺的眼睛,说:“香槟玫瑰的花语是:爱上你,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福。。”
江蔺的心跳了一下,沈霁眼中浓郁的深情让人心惊,他虽然不拒绝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他确实对沈霁很有好感,如果下一段感情的对象是沈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但他却怕自己承受不了这般深情。希望沈霁不要太过上头,他并不希望他下一段感情的开始带着为了疗愈上一段情伤的味道。
沈霁说:“我今天很高兴,我今天以前从没想过我还会有机会去追求我喜欢的那个人。”
江蔺垂下了眼睫,心里有些乱,胡乱应了声恭喜,没再多问。
江蔺扯了扯沈霁的衬衫袖子,说了声“好了,走吧。”
然後江蔺就牵着沈霁的袖子拉着他往前走。
沈霁的心漏了一拍,他不知道江蔺什麽意思,毕竟谁也没明说,但商人本性却让他想不大不小的赌一把,沈霁得寸进尺地反手牵住了江蔺的手。
江蔺只是看了他一眼,什麽都没说,算是默认了。
江蔺的手不大不小刚刚好,恰好让沈霁能一把抓住,江蔺手上有常年握笔的茧子,也是恰到好处。不管岁月如何在世人的脸上,身体上施加风霜,催人变化,但沈霁一直觉得,江蔺一直都是他最喜欢的模样,是他见他一次却会为他心动万次的模样。
雨渐渐小了,将天边的乌云扫尽了,天空变得澄澈明净。
沈霁觉得自己的心从未如此亮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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