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房里阴暗,正德刚进来什么也看不清。
过好一阵子,他才适应眼前的黑暗。
号房里头十几个鬼模鬼样的家伙,或坐或躺,冷冷地对着他。
正德吓一大跳。
有个虬髯大汉凑到他跟前,正德问:
“这是什么地方?”
虬髯大汉回头大声说:
“这家伙竟然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弟兄们,谁来告诉他?”
他的话音甫落,只听见几十人齐声大喊道:
“牢房!”
这一嗓子差点掀翻屋顶,但他们都在原地待着没动。
有个人从角落里慢慢爬起来,扶着墙向正德走过来。
到正德跟前,双脚一软,跪倒在正德跟前,嘴里说:
“我给你叩头了。”
正德习惯性地一摆手说:
“免礼。”
“谢……恩!”
虬髯大汉大声说:
“你们听听,老疯子向他叩头,他说免礼,疯子竟说谢什么的。弟兄们,咱们皇宫还有没有王法?”
囚犯都大叫起来。虬髯大汉做个手势让他们安静下来。
“弟兄们说该怎么办?”
囚徒们十嘴九舌说许久责罚的办法,甚至有人说揍死这个贼汉子算了。
正德十分害怕。虬髯大汉说:
“先让他拜门公,再让他拜溲桶公,最后数他的排骨,钦此!”
看样子虬髯大汉在牢子里以皇帝自居,落到这地步反而过上一把皇帝瘾,也不算太亏。
正德拜过天地,拜过祖宗父母,还没有给谁下过跪。
不过虎落平阳,他们叫他拜门公,拜溲桶公,他都乖乖照说的做。
他不晓得牢子里的规矩,也不晓得拜门拜溲桶是何道理,刘健他们从没有教过这么离奇的道理。
他没有拜好,结果屁股挨上好几脚。虬髯大汉说:
“在这儿我是皇帝,你一进来就坏了规矩,咱们商量一下,你说该怎么办呢?”
正德让他搞糊涂了,脑袋不麻利,所以不暇思索问:
“那我是谁呢?”
虬髯大汉扬手给他一巴掌。
“妈的疤子,你还想篡位不成?见皇帝还不跪下!”
皇帝他当得没三没二的,也常常提心吊胆。
他知道会有人觊觎他的位子,可再怎么也想不到一伙鬼一般的家伙,在牢子里谋篡他的位子。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只好给虬髯大汉磕头。
正德现他磕头时,疯子趴在他的身后磕头。
犯人们没有找他的麻烦,显然拿他当疯子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