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地方?”
“这都不知道?刘印公的直房呀。你是葛儿吧?”
葛儿点了点头。
“印公叫我来干什么呢?”
“要你在他身边办差,这可是谁都想要的好差事。葛儿,以后请多关照。”
葛儿想到取绣球时那么多人急着奉承他,也不觉得他的话奇怪,倒是口音有点怪。
“你这口音,哪地方的?”
“我叫于经,是西域人。”
“难怪相貌也不一样。印公上哪儿去呢?”
于经示意葛儿小声点,又招呼他吃点心。
两人吃着点心,于经神密兮兮说:
“印公会他的‘菜户’呢。印公的‘菜户’可是太皇太后身边的大美人呢。”
“‘菜户’是什么东西呢?”
“‘菜户’不是东西,是宫女。有头面的公公在宫里与宫女过日子,这宫女就是菜户。”
“我听人说,有头面的公公外头也娶老婆。”
“外头的老婆一辈子厮守,宫里头的菜户就难说了,所以才叫菜户嘛。”
“名字好难听,什么名字不好,偏叫菜户呢?”
“有头面的公公要值班,可直房不准升火做饭,就跟相好的宫女搭伙,叫菜户就是因为宫女能给个做菜吃饭的小地方。也有叫‘对食’的,那意思更容易明白。以前朝代叫‘对口’,他们不像咱们,而是连根切掉,跟女人的东西对在一块儿,就像两个口子。”
葛儿似懂非懂。
“于大哥懂得真多。”
于经嘿嘿一笑。
“西域人不像中土一本正经,我们公开研讨房中术。不瞒葛儿,我从小就跟师父学房中术。后来在边境被中土坏人抓住,弄残身子送进宫中卖钱。”
“印公找他菜户吃饭吗?”
“当然。有的不单为着吃饭,也有感情的。御马监宁印公有个菜户,死掉好几年了,宁印公还深深眷念。在大相国寺竖个牌位,每年忌日祭拜,哭得好惨呢。”
两人闲话一阵子,葛儿问:
“印公让我做什么呢?我可是学艺班学艺的。”
“你还想学艺?若非别人惹不起刘印公,多少头面公公想要你呢,万岁爷宠爱过你啊。”
“这有什么相干呢?”
“怎么没有相干?有你在身边,就跟万岁爷多一个关系,你现在非常值钱了。”
葛儿想想这一天好比做梦,每一件事都不像是真的,他甚至怀疑与于经说话当儿,仍在梦中。
于经这么一说,倒有点真实了。
刘瑾大半夜才回来,葛儿歪在床上迷糊睡着了。
丘得打算服侍刘瑾睡下,刘瑾告诉他:
“往后,这事让葛儿来办吧。”
丘得阴着脸叫醒葛儿,带他进入内室,教他服侍刘瑾就寝。
刘瑾上床后,将他的帽服用一条带子串好,搁在随手可及的地方,名叫“一条莲”。
在他的床边放一根铜箍竹棒,一旦皇帝那儿传来警报,能以最快的度穿好衣服,提着竹棒前去护驾。
就这样,进宫没几天的葛儿在刘瑾身边管衣帽,算是他最亲密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