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闭的窗门被盛怀夕用力推开,冰冷的寒风顺着敞开的领口灌进浴袍,风声呼呼响在耳边,沐浴後不久的闷热迅速褪去。
浑身都淋得透心凉。
还是躁。
盛怀夕垂眸,几近猩红的手掌上的月牙掐印格外清晰,长睫眨动,她饶有兴致地数了数。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二十个。
不如六年前她掐的多。
盛怀夕掀起眸子,墨眸平静而又冰冷,平淡地对自己做出评价。
想着想着,盛怀夕忽地弯腰捂着唇瓣干呕一声,清楚痛苦,喉管倒呛的恶心不自禁地迫使水花溢出眼眶。
盛怀夕眉眼展开,手掌撑在桌面,身子拱低弯作弓般,手掌死死地掐紧两颊,越掐越红,手背青筋绷起。
鼻间能够呼吸的氧气越来越稀薄,盛怀夕闭上眸子,长睫抖得剧烈,缺氧致使大脑意识变的昏沉,求生的欲望逼迫她放手。
身子绷到最紧一刻时——
盛怀夕大口一声吐气,身子一晃,险些跪在地面。
眼眸睁开,盛怀夕看着眼前都带上一层模糊的滤镜,热泉的烫汽在空中旋转,鼻间弥漫的草木味鲜活十足。
痛苦的心脏和草木的真实清香告诉盛怀夕——
现在是真实的,她已经不在六年前,江朝在她身边,她已经找到了江朝。
一页又一页的虚假信息,一杯又一杯的刺鼻液体,盛怀夕一日又一日的等待。
数不清多少黑夜的颠倒虚僞,在盛怀夕面前摇晃的每一张面孔都顶着编造的话语。
“我喜欢你啊,我们是天经地义的一对不是吗?”
“好漂亮的脸蛋,姐姐,留一道属于我的疤在上面好不好?”
“盛怀夕,你在看谁啊,你不应该看我吗?”
她们嘴里一遍又一遍说着真情,眼里的欲望溢满虚僞,她们都是假人。
恶心。。。。。。。
盛怀夕干呕一声,喉管呛得咳过好几声,掌心掐紧,小心翼翼地回头,反手想要窗门关得更紧。
手掌一把抓了空。
“明明自己的心情很不好,刚刚故意调戏逗我开心做什麽呢。”
阳台紧闭的窗门被推开,江朝温柔的问斥混着玫瑰沐浴露的香气飘在空中。
盛怀夕回头,眼眶一周泛着淡淡的红,眸中四溢的,是不自抑的悲伤,深沉的湖泊因此而生出一圈圈的荡漾。
背後的萤火蔓延似的错落铺开,撑在盛怀夕的背後,好似一张单薄的披肩,搭在盛怀夕白皙发颤的肩头。
江朝指尖微颤,迎着盛怀夕含泪的眸子,心尖猛地被重重锤下。
“怎麽,你要,哄哄我吗?”
盛怀夕嘴角努力翘起,话语颤着,久抑的伤痕被悄然撕开一个口,隐了许久的情绪在江朝的注视下隐隐崩毁。
一双水红的模糊双眼看着江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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