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一路,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也没有人主动抽出手腕。
任由两只尾指就这麽勾缠在一起,在迷离的灯影中无声缠绵。
肌肤吻着肌肤,两只细腻的指节轻柔地接着一个热烈而长久的吻。
司机放着古早的港曲,低低高高地唱出万般柔情,在名为爱情的海洋里起伏不定,任由浪头抛高又落下。
标准悲痛又缠绵的爱情故事。
悠悠扬扬地唱了一路,有了两位忠实沉默的听衆。
“多少春秋风雨改,多少崎岖不变爱。”
唱者无意,听者有意。
淡淡忧伤的旋律中,被第一次听的人理解为爱情,迷幻的光影也在眸间渐渐凝作坚定。
这不就是她所希望的吗,让江朝知道她的真面目是如何。
暴露她的真面目後,或许同江朝之间的相处会变得崎岖,但是,那又如何?
盛怀夕偏过眸子,眸光偏执,深如浓墨,氤氲出一片浓情。
她想要的,一定会拿到。
长睫在夜色之中抖颤,像是茧中破壳而出的蝴蝶,挣脱外壳的束缚,毫无顾虑地展示出她的原本姿态。
美丽,却危险。
毫无疑问,同样身为蝴蝶,同江朝的无害相比,盛怀夕自觉自己会是一只非洲长翅凤蝶,华丽,漂亮,却是蝴蝶之中毒性最强之一。
蝴蝶轻轻一扇蝶翼,它扇动起来的小小清风与其他气流汇合,或许会引来完全不同的气候变化。
那麽,她这只蝴蝶提前暴露了自己,对她和江朝之间又会带来什麽变化呢?
嫣红的舌尖缓慢舔过唇面,盛怀夕眸子低垂,唇角期待地翘起,兴味浓郁。
她会得到江朝更多丶更明显的关注倾斜吗?
相互牵着的手腕最终牵到门口松开。
盛怀夕看着松开的尾指,眉眼之间闪过毫不遮掩的眷念。
就这麽一会儿,她觉得自己已经迷恋上了和江朝牵手走路的触感,令人安心。
晃着的手臂就像一条连接着她和江朝的绳索,将她和江朝束缚在一起。
盛怀夕喜欢这种黏糊,希冀着一份不分离。
“换鞋。”江朝取出新拖鞋摆正。
门户敞开,暖黄的灯光一颗颗地亮起,温馨的感觉扑面而来。
盛怀夕低头,棕色的小狮子可爱地朝她眨眼,毛茸茸的棉拖。
很可爱,很暖和,和她家的四季凉拖完全不同。
“都说什麽拖鞋配什麽人,你觉得新拖鞋和我般配吗?”
盛怀夕踩进棉拖,反手关门跟在江朝後面询问,没得到回答也不急,背手继续道。
“还是说你买的时候是这样想的,但现在觉得,啧,那时候简直昏了头,怎麽能给她这麽可爱的拖鞋呢。”
江朝直直朝自己房间走去,一言不发,权当盛怀夕在她耳边说的话是空话白话废话,总之不是实话。
只要她不承认盛怀夕说的话,那这就不是实话。
江朝闷头往房间里冲,极力忽略着背後闲碎的话语,一句又一句,都踩在她心口上。
之前逛物时设想过的美好画面此刻在脑海一帧一帧地闪过,江朝期待着盛怀夕穿上可爱棉拖时的模样。
但她现在绝对不可能把这份期待说给盛怀夕听。
偏偏身体要和她作对。
滚红的耳根,沸腾的心跳,杂乱的脚步。。。。。。这些通通都是她暴露出来的罪证。
江朝只能祈求後面那位“专家”不要发现她这些证据。
只是给她买了一双新拖鞋,一路都跟在她背後说个不停,未免太夸张了。
江朝心底嘟囔着,径直走进房间,背後的脚步声毫不迟疑地跟了进来。
“嗯?”忽地转身,江朝眉头高高挑起,反手指了指自己,“这是我的房间。”
歪头,盛怀夕收回即将跨进房间的脚腕,乖巧站在门边,问:“不是说我欠你两个解释吗?不听了?”
一颗名为自作自受的子弹在此刻正中江朝眉心。
话语一塞,江朝看着真就乖巧站在门口随时准备转身回房的盛怀夕,在算账和面子之间最终抛弃了後者。
“进来。”江朝咬牙挤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