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八个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子,每个都足有拳头大小,被油浸得微微亮,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哎哟!肉包子!”秦母王秀莲惊呼一声,眼睛都直了。
两个弟弟更是忍不住地吞咽口水,秦淮林胆子大点,伸手就想去抓,被王秀莲一巴掌拍在手背上“没规矩!等你爹和你大哥回来一起吃!”
话虽这么说,但王秀莲自己也忍不住拿起一个,凑到鼻子底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这可是精白面、纯猪肉的包子,逢年过节都舍不得这么吃!
光这八个包子,就顶得上家里好几天的嚼用了。
刘翠芬也是满脸喜色,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
这还没过门呢,见面礼就是肉包子,这说明男方家底厚,对淮茹也上心。
要是这门亲事真成了,自己作为嫂子,以后也能跟着沾光。
秦淮茹看着家人欣喜又嘴馋的模样,心里既甜蜜又有些酸。
她知道,这八个包子对家里的意义。
她将油纸包仔细包好,放到碗橱里,这才感觉手心里还攥着一个硬物。
她摊开手掌,一枚小巧的银戒指正静静地躺在掌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这是陈平安在火车开动前,趁着大哥不注意,硬塞给她的。
“戒指!”嫂子刘翠芬眼尖,第一个叫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这下,全家人的目光都从肉包子转移到了这枚小小的戒指上。
银的!
这年头,银戒指可是了不得的稀罕物,比什么肉包子都金贵!
王秀莲一把抓过女儿的手,将那戒指拿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闺女,这……这也是他给的?”
秦淮茹羞涩地点了点头。
“我的老天爷!”王秀莲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喜悦再也掩饰不住,“成了!这事准是成了!”
傍晚时分,秦父秦满囤和大哥秦淮钧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
还没进门,就听到了屋里的欢声笑语。
一进屋,看到桌上那八个油光锃亮的大肉包子,两个庄稼汉子都愣住了。
晚饭桌上,气氛异常热烈。
秦淮茹把在城里相亲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当然,那些划船、看白塔、背后拥抱的旖旎细节,她都巧妙地略过了。
饭后,秦满囤点上旱烟,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呛人的烟雾在屋里缭绕。
他眯着眼睛,看向坐在一旁小凳子上,低头绞着衣角的女儿,浑浊的眼珠里透着精明。
“淮茹,”他沉声开口,一锤定音般地问道,“你自个儿说,这门亲,你认不认?”
全家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秦淮茹身上。
秦淮茹的脸颊烧得滚烫,心脏怦怦直跳。
她抬起头,迎上父亲审视的目光,虽然羞涩,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像是为了增加说服力,将那枚银戒指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来,摆在了桌上。
“爹,这是平安哥给的信物。”
那枚银戒指在昏黄的煤油灯下,仿佛成了这桩婚事最确凿的证据。
“好!”秦满囤重重地将烟锅在桌腿上磕了磕,吐出一口浓烟,“那就说说那后生的具体情况。多大年纪?家里几口人?一个月挣多少?可有房子?”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这才是当家人最关心的核心。
“他……他叫陈平安,今年二十二,比我大三岁。”秦淮茹的声音虽然小,但吐字清晰,“是红星轧钢厂的四级技工,一个月……一个月工资有六十二块五。”
“多少?!”大哥秦淮钧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变了调。
六十二块五!
他累死累活在生产队挣一年工分,到头来拿到手的钱,还不到人家一个月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