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我出去】?doris|po首发18设备组临时占用了北岭一楼的一间办公室。林晚和裴述过去时,桌上已经摆了几样东西。一支黑色手电筒、两板药、一把折迭刀和一个透明打火机,旁边还放着一台巴掌大的黑色记录器。记录器外壳右侧凹进去一块,屏幕碎了大半,边缘沾着已经干透的泥,背面的固定夹也歪了一边。林晚的视线先落在那台记录器上。「就是这个?」「嗯。」设备组的人戴着手套,把记录器翻过来给她看。外壳已经拆开一部分,几条细线接到旁边的设备上。「摔过,也进过水。里面的储存装置坏得很严重,我们还在试。」林晚看着几乎碎掉一半的屏幕。「能修吗?」「修到能正常用是不可能了。」对方看了眼旁边正在跑的资料,语气也没抱太大希望,「能不能把里面的东西弄出来,只能看运气。」林晚没有再问。末日到现在,这种电子设备坏一台就少一台。北岭能找到懂资料修复的人已经算运气不错,至于一台摔过、进水,外壳还撞凹的记录器里究竟能剩下多少内容,谁也不能保证。她的目光在背面那个已经歪掉的固定夹上停了一会儿。「这里也是摔坏的?」设备组的人把记录器侧过来,指给她看。「应该受过不只一次撞击。这边外壳凹得比较深,固定夹也整个往外扭了。」「能看出当时是不是还挂在肩带上吗?」「不能确定。」对方摇头,「只能说这个夹子受力很明显。如果当时还固定着,撞得应该不轻。」林晚想起赵全昨天抬手碰向自己肩带的位置。记录器一直是挂在那里的。但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受损,现在没有人知道。她没有继续追着一个暂时无法确认的细节问下去,转而看向桌上的其他东西。几样物品都已经分别放进托盘。折迭刀外面原本包着一块沾血的布,刀身靠近转轴的位置也残留着一小块暗色痕迹。设备组没有清理那部分,只把东西原样留着,另外拍了几张照片做记录。林晚拿起其中一张。「赵全认得这把刀吗?」「不认得。」裴述站在她身侧,低头看了一眼照片,「但他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同行的人带的。」「其他东西呢?」设备组的人接过话。「打火机他比较确定不是自己的。手电筒觉得眼熟,药和刀都说不准。我们正在看上面有没有能辨认来源的记号。」桌上的东西都不新。经过二十一天,又被反复使用过,原本可能留下的一些细小痕迹早就很难再看出什么。透明打火机里只剩一点燃料,侧面有一道明显的刮痕。手电筒外壳磨得很厉害,尾端也有一小块凹陷。那两板药少了几颗,外包装被水泡过,字迹已经有些糊。单独看,没有任何一样特别。可它们偏偏都出现在赵全离开东北新开发区时带着的背包里。林晚把照片放回去。「赵全呢?」「在外面。」裴述侧过头看她。「你还要问?」「嗯。」两人出去时,赵全正一个人坐在走廊尽头。他没有和军方的人待在一起,只靠墙坐着,手肘搭在膝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听见脚步声,他才抬起头。「东西看完了?」林晚在他对面停下。「看了一部分。」赵全点了下头,没有问结果。林晚看着他。「那台记录器,你确定是自己的?」「嗯。」「末日前就在用?」「对。」赵全往后靠了一点,像是在回想。「以前会跑户外,有时候拿来记路线。末日以后也会记物资和去过的地方。」「平常放哪里?」赵全抬手碰了一下背包肩带的位置。「固定在肩带上。要用的时候比较方便。」林晚想起刚才看到的歪掉的固定夹。「所以你们进新开发区的时候,也带着?」「有。」这次赵全回答得很快。「进去以前我还记得。」「那后来呢?」赵全的神情微微一顿。林晚换了个问法。「你开始重新记得一些东西的时候,记录器还在身上吗?」赵全低头想了一会儿,才点头。「在。」「那时候已经坏了?」这一次,他沉默得更久。「不知道。」林晚看着他。「完全没印象?」「只记得它还在。」赵全皱着眉,像是试着再往那些模糊的片段里找,最后还是摇头,「什么时候坏的,我想不起来。」林晚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追问。至少记录器当时还在他身上。至于什么时候坏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停了一下,又问:「你后来有没有开过它?」赵全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眉头越皱越紧,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好像有。」「好像?」「有一点印象。」赵全抬手按了按眉心。「像是听过什么,但我不确定是不是这台。」林晚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内容呢?」赵全摇头。「没有。」「一点都想不起来?」「只记得好像有声音。」他说完又停了几秒,最后把手放下。「其他都接不起来。」走廊里安静了一瞬。林晚没有再往下逼问。裴述一直站在旁边,直到这时才开口。「那台记录器为什么一直留着?」赵全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似乎比「什么时候坏掉」更难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很轻地笑了一下,只是那点笑意几乎没有留在脸上。「不知道。」赵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很多事情都是这样。我不知道为什么留着,但就是觉得不能丢。」林晚没有接话。这个答案听起来没有任何根据,可如果一个人失去了十三个小时的记忆,那些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理由、却下意识保留下来的东西,本身就可能是那段时间留下的痕迹。她想起刚才桌上的其他物品。「你背包里那些东西,是整理过的吗?」赵全重新抬头。「什么意思?」「你开始重新记得事情的时候。」林晚说,「那些不是你的东西,是乱塞在里面,还是放好的?」赵全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放好的。」「怎么放?」「药在侧袋,手电筒在外面,刀包着。」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吃的跟水在最上面。」林晚看着他。「至少不是随手塞进去的。」赵全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林晚自己也停住。看起来确实像有人整理过。可那个人也可能就是赵全自己。只是做这件事的那个「自己」,存在于他现在完全想不起来的十三个小时里。裴述没有顺着这个方向继续推测,只拿出设备组刚才拍好的几张照片,递到赵全面前。「这些东西,你现在能认出多少?」赵全低头看了一会儿,先拿起打火机那张。「这个应该是高成的。」裴述问:「确定?」「他一直用这种透明壳的。」赵全的拇指在照片边缘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很普通的旧事,「他说这样跟其他人的不一样,不容易拿错。」说完,他又把照片拿近了一点。目光落在打火机侧面的刮痕上。「这里原本就有。」林晚看向他。「你记得?」「记得。」赵全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照片上的位置。「以前开铁罐的时候刮到的。高成还嫌了一整天。」他的语气很平常。像只是在说一件发生过很多次、根本不值得特别记住的小事。可话音落下后,赵全自己先安静了。他记得那道刮痕。也记得高成拿着打火机抱怨的样子。却不知道它最后为什么会跑进自己的背包。赵全把照片放回去。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裴述没有说什么,只把名字记下来,又把手电筒的照片往前推了一点。赵全这次看得更久。「这个可能是刘康的。他有一支差不多的,但我不敢确定。」「有没有什么地方能认?」赵全盯着照片,过了一会儿才抬手指向尾端。「他那支好像摔过一次。」设备组的人很快把实物拿出来,隔着透明袋翻到后面。尾盖确实有一小块凹痕。赵全看了几秒。「应该是他的。」这一次,语气比刚才更确定。「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