綝姐禮貌的說過道謝,我倆轉身便走,臨行時聽到尤詠依不屑的哼了一句:「沒出息!」
我怒火中燒,身旁的綝姐向我作了個不要計較的表情,我倆忍著怒氣,沒有回頭。
兩姊弟心情惡劣,一路沒說什麼。回到家中,綝姐先去洗澡,我坐在椅上回憶著剛才的事,那份鬱氣仍是無法釋懷。我們做錯了什麼,只不過吃一頓飯,都要受人白眼。而最內疚的是因為自己跟尤詠依的爭執,令綝姐受了兩次屈辱。她是沖著我而來的,姊只是無辜的附屬品。想到這裡,忍不住用力把桌子上的書包扔到地上,發出「砰」一聲巨響。
都是我不好,如果當時聽綝姐說話進了第一間餐廳,我們根本不會碰到尤詠依,本來開心的一天,結果又變成受人侮辱。沒出息,尤詠依說得對,我實在是沒出息!
我越想越氣,咽嗚的哭出淚來,剛從浴室出來的綝姐見我飲泣落淚,關心的問道:「阿天,你怎麼了?」
我難忍心情,情緒失控的哭說:「姊,對不起,我太沒用了,受到這樣一個女生挑釁,卻一點還擊之力也沒有,任由妳受到欺負。」
綝姐沒怪責我,反把責任放在自己身上:「不關你事,是姊太衝動,沒看價錢就點菜,如果我沉得住氣,事情也不會變成這樣。」
「但我真的很沒用,受了這麼多氣,連哼也不敢哼一聲。上次妳說我替妳出頭,其實是連累妳受辱。」
我放聲大哭,把這幾個月的冤屈盡情發洩:「我來了之後一件好事也沒帶給姊,有的只是麻煩,尤詠依說得不錯,我是個沒出息的男生。」
「傻孩子,只是小事吧!」
綝姐柔聲安慰:「那小女生仗著家裡有錢,自己又做什麼大事出來了?我們窮不要緊,最重要不會看扁自己,要有骨氣。我知道我弟弟將來一定有出息,現在哪用理會別人說什麼。」
「不!我不會有出息的!我放棄了,以後也不再上學!我不想再受到大家鄙視,不再想遭人白眼!」
「你亂說什麼?只是小小的挫折,怎麼就說出放棄的話?你不說過一定會堅持到底的嗎?」
「但……但……」
然而無論姊如何安慰,我仍未能放下心裡的自卑,接二連三的打擊和辱罵,令我覺得人生是灰色的,活在邊沿的一群是永遠不會有出頭的一日,更不要說在有錢如尤詠依的面前爭一口氣。
「嗚嗚……嗚嗚……」
我哭過不停,綝姐安撫不了,抱著我把自已肩膀借我依靠。哭著哭著,在身心疲憊下,我迷迷胡胡間睡著了。這一覺不知多久,到從睡夢中醒來的時候,發覺自己正倚偎在綝姐懷裡。
「綝姐?」
四週寂靜一片,這裡是客廳的椅子上,她把我抱在懷中,一隻手按在我的肩上,像母親哄著小孩睡覺的姿勢。
「我剛才睡著了?」
逐漸從模糊中拾回意識,開始明白剛才發生的事。我哭得睡了,而在安慰我的期間,姊亦不知不覺在疲倦中進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