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鸩颤抖着伸出满是血污的右手,将砸在面前的那块残缺玉佩死死抓进掌心。
玉佩上残留的高维阵眼气息顺着她的掌心钻进经脉,让她那因为重伤而几近干涸的丹田本能地抽搐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前方那个大步流星走向废墟深处的雄壮背影,心底那点残存的杀手骄傲早就被碾得连灰都不剩了。
一个半步神王,徒手震碎四尊神王初期的兵长级傀儡,这已经完全出了修真界常理能解释的范畴。
在这个男人面前,他们这些活了无数个纪元的老怪物,脆弱得就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幼童。
“还愣着干什么?等老子八抬大轿请你们吗?”
李大壮头也不回地冷喝一声。
他随手往后一甩,两团被淡金脉光死死裹住的暗红血精,精准无比地砸进了夜鸩和令主的怀里。
这是他从体内尚未彻底炼化的兵主心源里硬生生剥出来的一口本源血精,再用神龙医道死死包住,专门用来替他们暂时镇住经脉里乱窜的高维死气。
夜鸩和令主根本没有任何犹豫,抓起那两团血精直接吞了下去。
血精入腹的瞬间,一股极其霸道却又生机勃勃的热流在两人四肢百骸里轰然炸开。
那些盘踞在他们伤口深处、企图继续腐蚀血肉的傀儡死气,就像是遇到了天敌,被这股神龙医道本源瞬间冲刷得干干净净。
断裂的经脉被强行续接,崩碎的骨骼出噼里啪啦的重组声。
两人强忍着剧痛从地上爬了起来。
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干枯的气血终于恢复了几分运转的力气。
他们不敢有半点耽搁,相互搀扶着,咬紧牙关跟上了李大壮的步伐。
三人一前两后,径直穿过那片堆满傀儡残渣的废墟。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光线就越暗淡。
空气中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古老、肃杀,仿佛沉淀了无数个纪元铁血征伐的厚重硝烟味。
没走出多远,一座极其庞大的阴影便彻底占据了他们全部的视线。
那是一扇高达百丈的远古青铜巨门。
巨门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青色,上面没有镶嵌任何华丽的宝石,而是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极其惨烈的浮雕壁画。
壁画上雕刻的根本不是什么祥瑞神兽,而是远古兵主率领大军征战万界的铁血画面。
那些被斩下头颅的神明、被踏碎的大千世界、以及兵主手中那柄滴血的长刃,刻画得入木三分。
站在这扇门前,李大壮甚至能感觉到那些壁画里的血液仿佛还在流淌,震天动地的喊杀声顺着青铜的纹理,极其蛮横地往人的耳膜里钻。
“噗通!”
身后的令主突然双膝一软,重重地砸在地上。
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顶尖杀手,此刻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喉咙里出犹如破风箱般的粗重喘息声。
他拼命地想要抬起头,但那股从青铜巨门上倾泻下来的无形威压,就像是一座拥有实体的太古神山,死死压在他的颈椎上,逼着他低头臣服。
旁边的夜鸩同样不好受。
她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撑着肉质地面,十指因为过度用力已经深深抠进了血肉里。
她那张冷艳的脸庞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彻底扭曲,骨骼在重压下出随时会断裂的哀鸣。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能量威压,这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最底层的绝对碾压!
是远古兵主残留在巨门上的无上意志,在强行剥夺一切靠近者的直立资格!
“主上……这门上的威压太邪门了……我的神魂要被压碎了!”夜鸩死死咬着牙,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声音里透着无法掩饰的绝望。
他们刚刚恢复的一点气血,在这种高维意志的碾压下,连防御都组织不起来。
“这点破阵仗就把你们吓趴下了?没出息的东西。”
李大壮冷嗤一声,脚下的步子连停都没停一下。
他那魁梧如魔神般的身躯,在这股足以压碎半步神王法躯的恐怖威压下,竟然挺得笔直!
他不仅没有被压弯脊梁,反而每往前迈出一步,身上的气势就往上拔高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