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门反戈
晴空之下,风云变色。
钟声犹在耳畔回荡,云栾飞奔着上了山:“师父师父,不好了!”
“何事惊慌?”
云栾喘了口气:“白师兄突然发疯,想要杀了同门关闭大阵!他偷了炼器室的星锤,我们拦不住他!”
“还有……还有外门首徒高师兄丶膳堂的朱师傅丶炼器师当值的刘师姐……太多了!数不完!”
天荫子皱眉,险些将胡子揪掉:“怎麽回事?”
他急匆匆站起来,在云栾引路下赶到大阵阵眼处。
禁阁前洒了一地殷红,三名看守弟子被打成重伤,仍拖着残躯挡在门前,不让发了疯的弟子过去。
白师兄双手握着星锤,双目赤红,丝毫没有往日对待同门的亲和之色,俨然一只失去理智的怪物。
就连战力,也比往常厉害不少。
像魔人,又不是魔人。
天荫子反手便将白姓弟子捆了起来,传信叫来玉禾子,叫人暂时镇守禁阁。
他自己则赶往别处,挨个收拾那些发了狂的弟子。
玉禾子差人将三名重伤弟子擡去药王殿,目光穿过护山大阵,见大雁悠然南飞,嘴唇张张合合,化作一缕叹息。
“哎……”
平峦峰至今毫无动静,不知道三师弟究竟在筹谋什麽。
轰隆——
仿佛听见了他的疑问,天边突然乌云翻滚,在平峦峰上聚集。可怖威压穿透雾气,将碎云仙宗上下笼罩。
玉禾子手一颤,钻入禁阁,眼疾手快关闭护山大阵。
阵越大越难修补,可不能叫天雷劈坏了!
仙宗山门前,魔族虎视眈眈聚集,只待护山大阵消失便一鼓作气冲上去。
皇天不负有心人,天雷声犹如战鼓,大阵应声而破。
一名魔族兴高采烈冲上前,还没等跨上两节石阶,便七窍流血,被压成了一滩烂泥。
“好可怕的威压……”
黑云滚滚,几乎能将山峰压塌,宁佑爬上屋顶,高举天狗鼎,静静等待着。
闪电粗壮如巨龙,在云层中曲折翻滚,偏就是不肯落下。
莫方燹盘膝坐在屋内,眼珠在眼皮下迅速转动着。
足足响了十二下的警世钟声,将他推到了渡劫期的门槛前。
三百年前仙魔之战,至今历历在目,他不忍苍生受难,才坚定道心,成就了仙尊之位。
如今仙魔之战再度爆发,他的道心却不如往常坚定了。
他跨不过那道坎。
他承认,苍生已经不再是他关心的东西,甚至不稀罕多看一眼。
耳畔响起宁佑的嘟哝声:“手好酸啊……”
宁佑在屋顶等了半晌,劫雷仿佛是葡萄架上高高挂着的紫葡萄,而他就是望着葡萄流口水的狐狸。
他被深深诱惑着,期待劫雷落下。
“好累……师兄还没准备好吗?”
轰隆——
宁佑眼睛一亮:“来了来了!”
电光石火之间,他高举天狗鼎,飞针充作引雷针,将天雷稳稳钓住。
整整八十一道劫雷,天狗鼎一口气便吞下三分之一,隐隐发出一声饱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