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隐
金子晋的出现,打破了议事堂内阿谀奉承的风气,气氛莫名僵硬起来。
宁佑视线扫过他脖子上的疤痕,放下茶壶。
全场议事者人手一盏参茶,唯独金子晋面前,空空如也。
摆明是区别对待。
金子晋点点桌子,冷笑:“这就是贵宗的待客之道?”
宁佑回看过去,目光相接,意有所指地揉了揉脖颈,将人气得嘴角一抽。
伴随嘴角控制不住的抽动,金子晋端着的架子顷刻散架。少数到场的魔修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纷纷暗自摇头。
随意一激就如此沉不住气,到底是不如他的父亲。
气氛冷凝,金子晋憋着气,嘴角狰狞扬起,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收到碎云仙宗送来的请帖,实在是百年难遇的好事,因此我逍遥府特意备了薄礼,要送给仙尊。”
宁佑注意到金子晋侍从怀中的木盒,目光从对方头顶掠过。
黑中带红,不怀好意。
“金府主的心意我们领了,薄礼便算了吧!碎云仙宗严禁收受贿赂。”
不等莫方燹张口,他率先将人堵了回去。
金子晋神色不虞,瞥他一眼:“宁道友许是私下里收人吹捧惯了,一时忘了场合。”
“阁下虽是仙尊师弟,受仙尊庇荫,但此处,并非是你撒野的地方。”
莫方燹道:“师弟的意思,便是本尊的意思。多谢金府主好意,礼物便不必了。”
“那可不行!”金子晋擡头,笑容和金望渊如出一辙,带着狡猾的意味,“将此物转赠仙尊,乃是先父的嘱托,我这做儿子的,自然要替父亲完成遗愿。”
“还请仙尊……给个面子。”
听说是金望渊送给仙尊的,衆人纷纷睁大眼睛,想要一探究竟。到底是什麽物件,竟然能让魔修第一大宗赠予荒流仙尊?
小木盒摆在几案上,并不显眼,却被万衆瞩目。
金子晋手指搭在盒盖上,说着便要揭开,被宁佑用托盘抵着,按了回去。
宁佑弯着嘴角,笑得一团和气:“衆所周知,逍遥府与碎云仙宗向来毫无交集,甚至称得上井水不犯河水。”
他用托盘一角敲敲木盒:“无恩无仇,从前没有来往,以後也不需要有来往。送礼才是坏了两家的情意。”
一方偏要送,一方偏不收。
旁观者们愈发好奇起来,盒子里倒是何物啊!
两方对峙,谁也不让谁,旁边那名将头发梳成鸡毛掸子模样的魔修,终于按捺不住,一把抢过木盒。
宁佑赶忙伸手阻拦,却被金子晋用折扇拍开。
木盒并不牢固,被鸡毛魔修一晃,盒盖便脱落下来,里头的物件掉出,骨碌碌滚了五六步远。
衆人还以为是什麽名贵法器,迫不及待定睛一看——竟只是一颗留影珠。
又是留影珠。
宁佑眸光一暗,正要将其收起,那留影珠便被一名修士捡了起来。
“唉?”
留影珠发起光,修士慌乱解释:“不是我啊!我没动它,是它突然自己亮了!”
他身旁坐着的,是从始至终不曾说过话的某派大能。宁佑看的分明,是那人暗里擡手,挤了修士一下,留影珠才亮了起来。
此时再抢夺也迟了。
宁佑索性坐到师兄身侧,看看金子晋葫芦里,究竟卖的什麽药。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