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现在这人换成谢歧……宋明雪竟然觉得接受良好。他与谢歧现在这般相处,与话本子里的伴侣,好像没有什么不同。而且成了伴侣之后,是要永远忠诚,不可以移情别恋再有旁人的。这几日陆风与齐翊几人聚在一块儿,觉得一定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明明前几日只是谢歧不对劲,现在怎么连宋明雪都开始不对了?不只谢歧开始避着宋明雪,就连宋明雪远远瞧着谢歧走过来,都会立马瞬移消失在原地。可若是瞧着谢歧与师兄师弟们说笑两句,宋明雪浑身的气场又开始冷冽到吓人。深受其害的还是楚延亭。楚延亭也没招了,他不过与谢歧冷嘲热讽两句,结果扭头就看见宋明雪那双恨不得将他活刮了的清冷眸子。楚延亭:?他只想再重复一遍,他真的真的是有心上人的。谢歧误会他喜欢宋明雪就算了,宋明雪凑什么热闹?他楚延亭品味还没有那么差。剩余的还有宁胜雪。明明他还没来得及对宋明雪释放恶意,结果先一步被宋明雪吓得两日没出门,久久不敢再拦着谢歧问些修炼常见的问题。就连陆风也开始束手束脚。几人走在一块儿,他揽着宋明雪也不对,揽着谢歧很不对,只能窝在陆观澜怀里,品味着不对劲。谁能告诉他们是怎么回事?他们两个抽什么风?三天时间转瞬即逝,三天未得好眠的谢歧正在房中踱步。不出意外,今晚宋明雪会来给他答复。谢歧又期待又忍不住心生恐惧。怕自己的盼望终成空。万一宋明雪还是不愿意呢?万一宋明雪不愿意做他的伴侣呢?他们之间会不会因为这事产生隔阂?宋明雪会不会开始疏远他?这一切的未知不断打下来,谢歧耳边嗡鸣,急得他在房中又转了几圈。这几日他又想明白了。谢歧将宋明雪本源之力化作的玉冠紧紧攥在心口,这几日只有抱着这块玉简他的心才能勉强安宁些。想的太多太杂,他竟然生出了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就算宋明雪不同意也好,不愿意负责也罢,只要能默默回到从前。他们还跟从前一样,谢歧就满足了。横竖也是陪在宋明雪身边,换一个身份也是一样的。他不挑了。可是——谢歧还是心里委屈,摸龙角就是要做伴侣的啊!这句话在他骨子里根深蒂固,为何现在就是不对了呢?昨日他实在难受,给自家祖父谢定尧传讯,说如果他们龙族被人摸了龙角,但是不愿结成伴侣当如何。谢定尧猛然弹起,直接询问谢歧在外是不是受了欺负。在得到谢歧百般保证只是询问,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才回答:不行,到时候就算绑也要结契。不然若是宣扬出去,他们龙族的面子往哪儿搁?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绑……谢歧晃晃头,他不能这么做,不能那么对宋明雪。横竖谢歧能接受最差的结果就是宋明雪不认,还跟先前一样,不能因为这事疏远他。谢歧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问题,他都已经做出那么那么那么大的让步了!简直是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宋明雪怎么能疏远他!谢歧一等就是半夜,简直如坐针毡,本来精心梳的头发差点被抓得一团糟。甚至北院刘长老养的那几只公鸡都开始打鸣。谢歧以为宋明雪不会来了,绝望无助的卸了力气,往后一靠仰躺在床上。看来事情比他想的糟糕多了。宋明雪不止不会给他答复,如今甚至都不愿见他——谢歧感觉有点没脸,想着要不还是待天亮收拾收拾东西,回龙族避避风头。离开这伤心之地,冷静几日再回来。说干就干,谢歧抹了把泪一骨碌爬起来躲在床头收拾行李。结果门咯吱被推了推,露出一条小缝来。声音微弱,宋明雪也隐藏了气息,但是瞒不住谢歧的耳朵,谢歧耳朵一竖,手上动作一停忙侧目朝着门外瞧过去。与小心谨慎同样紧张兮兮的宋明雪四目相对。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会被发现的宋明雪瞬间炸毛。一见到宋明雪,谢歧满肚子的委屈咽不下,将储物袋往一旁卸力一甩:“我还以为师兄今晚不会来了呢……”宋明雪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瞧着谢歧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还是谢歧板着脸扶着他的肩,将他摁到软榻上。感受到谢歧兴致不高且紧张发抖,同样没好到哪里去的宋明雪反手盖住谢歧扶在他肩膀上的手,用了几分力,抓了抓尝试安抚:“我既答应了你,就一定会过来给你答复,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谢歧扭捏着想说这件事不一样,可是又实在说不出口,只能晦涩询问:“那……那师兄是怎么想的?”他本不想开门见山,可是这三日的折磨已经将他的耐心一点一点消磨殆尽,他现在只想让自己死个痛快。不答应没关系,不想跟他结成伴侣也没关系,怎样都没关系的……宋明雪给自己壮了一夜的胆,沉下声音强装镇定说出了那句排练了一宿的话:“我觉得,可以。”正在eo的谢歧:?!本来早就以为没有什么希望的谢歧突然觉得自己好似在做梦。他方才是不是等太晚睡着了?不然怎么什么都敢想?宋明雪他什么意思?可以?什么可以?是可以结成伴侣么?谢歧满脸通红,他的心仿佛因为这两个字飞上了云端,他的心好像在方才那一瞬被体内的无尽业火点燃了,内里一下变得透亮,他双眼湿漉漉的瞧着宋明雪,薄唇颤抖:“师兄你什么意思?”宋明雪不再眼神躲闪,他深吸口气:“那我再说一遍,谢歧,我同意做你的伴侣。”迎着谢歧欣喜若狂的反应,宋明雪继续道:“只不过,我有条件,我现在说与你听,你想想要不要答应。”“先婚后爱”地下情谢歧哪里有什么不愿!他的狂喜根本按捺不住!宋明雪是他谢歧的伴侣……光是这几个字,就足以让谢歧分不清什么东南西北——他都快忘了自己姓什么了。谢歧半跪在宋明雪面前,手小心翼翼的覆在自家师兄的膝盖上,一双湿漉漉的小狗眼睛抬眸瞧着宋明雪,压制着想要一扑而上将宋明雪抱进怀里的冲动,有点忐忑:“什么条件,师兄你说。”宋明雪明显欲言又止。这段时日的深思熟虑让他将一切反复推翻。可无论如何,横在他与谢歧面前的身份总是逃不掉的。他们二人都是明道派掌印李逢真的亲传弟子,本来同门之间就遭人诟病,他们二人更是如此。如今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们。那时候在宗门大比,苍云派的大长老不就想通过往他与谢歧身上泼脏水,来打压明道派,试图影响明道派的声誉么?他们二人一个是人族,一个是龙族。若千年之前,龙族与人族之间合作融洽不分你我也还好。可如今局势动荡,虽然有人族第一派明道派与龙族藕断丝连,可这已经无法阻止有越来越多的世家大族与门派暗中勾结,口口声声以龙族也是妖族之名,对龙族进行讨伐。若是这个时候他与谢歧结契,也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因此宋明雪只能想到一个,委屈谢歧的办法。“你我二人身份使然,我答应做你道侣,但目前不能公之于众。”宋明雪越说越不好意思,他觉得自己当真成了话本子里的薄情负心人。“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了,师尊不行,祖父也不行。”宋明雪没有与谢歧说明其中的利害关系,因为他知道谢歧是懂的。如今的局势,大家对龙族逐渐微妙的态度他不信谢歧没有感知到。这条件的确委屈谢歧,可是宋明雪实在没有办法。可是——还未等谢歧有所反应,宋明雪先一步一把捧起谢歧放在自己膝上的手,将其紧紧攥着,一双清冷的眸子居高临下的瞧着谢歧,温柔坚定郑重承诺:“但是你相信我,日后我们两个一定会昭告天下,会交换庚帖,会纳吉纳征,会请期迎亲,补结契礼。”宋明雪这三天时间不止全花在犹豫上,还了解一切关于双方行结契礼的流程。他们二人现在无法公之于众,是因为他们二人现在的修为与境界没办法堵住世间悠悠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