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德威真能信她一整晚都没出过这屋子。
他耳目遍布府邸各处。
尤其是通往后院的几个关键路口,都有固定的眼线轮值。
半个时辰前,有人看到一道黑影翻墙而出,方向正是城东废庙所在。
而那个身形,与杜若平日行走的姿态极为相似。
消息传到他手中时,他正在书房批阅公文。
“顺道过来看看,前阵子忙得没空,总惦记着白姑娘这边过得怎么样。”
“府里一切都还顺心吗?脑袋里的事儿……有没有想起来一点?”
杜若手指轻轻一缩,藏在袖子里的指尖掐了下掌心。
“大人太体贴了,住得挺安稳的。就是那些过去的事儿,越想越晕,一碰就疼得厉害。”
她说这话时低下头,睫毛轻颤。
“要不是大人收留,我一个无依无靠的,真不知道往哪儿去。”
她说完这句话时嘴角微微向上牵动。
胡德威静静望着她。
他没有立即回应,而是沉默片刻。
脚下的靴子未曾移动半分。
但那种压迫感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既然安顿下了,就别勉强自己,慢慢来。”
他嗓音软了些,没再追问从前的事,换了个话题。
“最近京城不太平,你若没事,最好别到处走动。”
说完后依旧注视着她,等待她的反应。
话落,他便站起身,动作自然。
走廊上的灯笼随风轻晃,在地面投下摇曳的光影。
杜若规规矩矩送他出门。
一直等到那个青色背影拐过长廊,彻底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轻轻把门合上。
她闭上眼,将刚才的每一句话在脑中重新过了一遍。
“这趟……真是凑巧路过?”
她眼神有点飘,嘴唇轻抿。
“怎么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像是摸到了点什么。”
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腕上的玉镯。
“莫非我回来的时候,被他的暗线瞧见了?”
杜若皱着眉,脑子飞快转着。
她在废弃庙宇待了将近一个时辰,取回了一份密信。
往返路线都是精心设计过的,避开所有明哨。
但若对方安插的是流动暗桩,或者是夜间巡更中伪装成仆役的眼线。
那确实有可能捕捉到蛛丝马迹。
想起胡德威刚才那双仿佛能照穿皮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