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光源,他伸手缓缓推开了地宫的门,眼前的景象却让他脸色骤变。
“欢儿!”
谢宴辞快步跑到宁卿欢身前,却颤抖手,不敢触摸她的身体。
他迅速斩断宁卿欢手腕上的锁链,将自己的外袍解下披在她身上,轻拍着她的脸颊,小心翼翼地呼唤。
“欢儿,欢儿醒醒。”
他的眼眶红得厉害,眼中闪过一抹泪光,他不断呼唤着宁卿欢的名字,试图得到一丝回应。
而此时的宁卿欢,正在一片黑暗中缓缓下坠。
她的灵魂好像飞出了身体。
她看到谢宴辞跪在一片野地中,用双手不停地挖掘着身下的泥土,她看到他在哭。
宁卿欢想飘到他身边,离他近一点,可他们之间就像隔着一堵无形的墙,无论怎么努力都不能靠近。
“欢儿……”
许久,她看到谢宴辞顿在了原地。
他的十指鲜血淋漓,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仿佛莫大的悲伤侵袭着他,而他下一秒就要破碎在风里。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的声音从不可置信转变为愤怒的嘶吼,他似乎完全不能接受眼前的一切。
可是小叔,不是你把我送走的吗?
从你把我送给侯公公的那一刻起,你就该知道,我必定不得善终。
宁卿欢的灵魂在半空中飘荡,可她说的话,谢宴辞一个字也听不到。
“我不是送你离开吗?我不是让你去江南吗?怎么会这样?欢儿,为什么……”
江南?
宁卿欢疑惑地歪着头,却见下一秒天旋地转。
公主府中,血流成河。
谢宴辞提着剑,机械地砍杀,满身鲜血,犹如恶鬼。
侯公公跪在他身前不断地磕头求饶:“王爷,王爷,奴才知道错了,都是公主殿下,哦不都是李云裳,都是李云裳让我这么做的!”
“王爷您放了我吧王爷!王爷开恩啊!”
谢宴辞凄凄地笑着,唇角的血迹犹如绽开的花朵,邪肆妖异。
他挥剑斩断了侯公公的手脚筋,冷冷地吩咐道:“拖下去,喂狗。”
痛苦的哀嚎声,响彻公主府,他提着剑一步步走向皇宫。
那一夜的京都,血流漂杵,火光冲天。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不曾熄灭,这场火烧光了大殷百年气运,也烧光了大殷百姓的平静。
“欢儿,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谢宴辞抱着那具早已死去的尸骸葬身火海,大殷的百姓却承受了上百年的动荡。
战火纷飞,食不果腹。
宁卿欢在百姓的咒骂声中惊醒,她跪在佛前祈愿——
“若能重来,必不叫百姓入火海。”
忽然,一股强大的吸力牵扯着她的灵魂,宁卿欢呛咳一声,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面前的人相貌模糊,可她还是凭借感觉,低低地唤了一声:“小叔?”
温热的泪水砸在宁卿欢脸上,谢宴辞喜极而泣,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哽咽:“太好了欢儿,你没事真的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