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沙漠把人烤成了贴在沙地上的活标本,苏羽的空水囊砸在发烫的沙砾上,发出“哐当”的闷响——他的嘴唇裂得渗出血沫,刚要骂一句“这鬼地方连个活物都没有”,星澜突然拽着他的胳膊,指尖抖得像风中的干草:“你看!沙脊上有东西!黄灿灿的,像……像花?”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百米外的沙丘顶端,一团诡异的金红色“花海”正随着风轻轻晃动,那颜色太扎眼了,不像是沙漠里能生长的植物,倒像是凝固的血。旅人攥着铜制日晷,指针(匕首柄)疯狂转动,最后死死指向那片“花海”:“不对!那不是花!是蜜蜂!数量太多了,像铺成了一层地毯!”
顾南舟握紧腰间锈剑,剑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眯起眼仔细看,那些“蜜蜂”的翅膀异常透明,带着一种诡异的金红色,每只的腹部都刻着一个极小的数字,像被沙砾磨平的编号——1998、1998……“是1998级探险队的编号!”顾南舟的声音沉了下来,“当年他们失踪前,最后一条通讯是‘沙漠里有蜂,像血一样’。”
“蜜蜂?沙漠里怎么会有这么多蜜蜂?”苏羽的眼睛亮了,他猛地甩开星澜的手,往那片“花海”冲,鞋跟蹬在沙砾上,发出“沙沙”的闷响,“快!蜜蜂肯定有蜜!蜜里有水!找着蜜,我们就能活!”
顾南舟刚要拽住他,苏羽已经冲到了距离“花海”三十米的地方——那团“花海”突然动了!无数蜜蜂从“花”里钻出来,像一片翻滚的金红色浪潮,朝着苏羽的脸扑过去!“嗡——”的声响震得人耳膜发疼,那不是正常蜜蜂的振翅,倒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带着沙砾的腥气。
“别碰它们!”白幽的指尖亮起微弱白光,她猛地扑过去拽住苏羽的后衣领,白光扫过蜂群的瞬间,几只蜜蜂瞬间僵在原地,翅膀上的编号变得清晰:、……“它们不是蜜蜂!是1998级队员的怨念所化!翅膀上的编号是他们的入伍编号!”
苏羽的后衣领被拽住,他回头瞪着白幽,刚要骂“你他妈疯了”,一只蜜蜂已经落在了他的手背上——那蜂针不是黑色的,是血红色的,像一根细小的吸管,扎进皮肤的瞬间,苏羽只觉得手背上传来一阵刺骨的冷,紧接着,身体里的水分仿佛被瞬间抽走,他的嘴唇瞬间干裂,眼神变得空洞:“水……蜜……我要蜜……”
“苏羽!别被它们蛊惑!”顾南舟挥剑砍向落在苏羽身上的蜜蜂,铁剑砍在蜂身上,溅起一片金红色的沙砾,那蜜蜂却毫发无损,反而有更多蜜蜂落在了苏羽的身上,像一层流动的血衣。
星澜的脚刚往后退了一步,脚下的沙砾突然塌陷,一只半透明的手从沙地里伸出来,抓住了她的脚踝——那手的形状和1998级队员的手一模一样,手里攥着一个空水囊,嘴里发出和蜜蜂振翅一样的低语:“蜜……水……”
林若初蹲下身,抓起一把沙砾,发现沙砾里混着金红色的蜂尸,尸身上的编号清晰可见,她的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一只蜜蜂落在了她的手指上,蜂针扎进的瞬间,她的眼前闪过1998级队员在沙漠里挣扎的画面:他们抱着空水囊,被一群金红色的蜜蜂拖进沙地里,最后变成了和蜜蜂一样的金红色影子,翅膀扇动着,发出“嗡嗡”的低语。
旅人攥着铜制日晷,指针疯狂转动,最后停在“花海”的正下方,指针(匕首柄)突然断成两截,露出里面的刻字:“1998级第6次任务,沙漠血蜂,献祭六人,换水源。”“原来如此!”旅人脸色惨白,“当年他们是被血蜂拖进地下,当成‘献祭’,换来了沙漠里的一口地下水!现在血蜂要找六个活人,凑够当年的数目!”
顾南舟的铁剑掉在地上,他的身体开始被沙地里伸出来的手缠住,往“花海”的方向拖——他的影子和蜂群的影子重叠,变成了金红色,他望着变成血衣的苏羽,望着被拖进沙砾的星澜、林若初,最后只能看见蜂群里的1998级队员,他们的脸半透明,翅膀扇动着,发出“嗡嗡”的低语,像风一样飘在沙漠里:“六个……凑齐六个……献祭……换水源……”
白幽的白光突然变得刺眼,她的身体开始变成半透明的影子,往沙地里沉,她望着顾南舟,声音微弱:“队长……它们不是找蜜……是找活人……当年的献祭……现在轮到我们了……”
后来,再也没有人见过顾南舟他们,只有沙漠里的风,带着金红色蜂群的“嗡嗡”低语,永远在沙脊间回响,永远在提醒着每一个误闯的人——别在沙漠里靠近那片金红色的“花海”,那是1998级队员的怨念陷阱,永远在等下一批六个迷路的人,永远凑齐那该死的“六个”,永远被拖进地下,变成新的血蜂,永远困在沙漠的阴影里,永远等待下一次“献祭”,直到永远。
而那片金红色的“花海”,永远立在沙脊顶端,永远扇动着诡异的翅膀,永远在找下一批活人,永远在等,永远在笑,永远在沙漠里,循环着当年的献祭,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