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走!”
有那么一瞬间,夏枝汀忘了这是十四岁的凌霁,还不是他的夫君。她突然毫不见外地拉着他的手,跳出信仰一跃。
凌霁生平第一次被她真实地触碰了手,心神一滞。
他不愿拒开,而是顺从地紧跟着她,悄然握紧。
好似想把这份触感,永久留下
两人就这样一道跑了许久,换了个安全的角落歇息,夏枝汀才发觉到自己做得有些过分亲昵了。
她连忙松开了他的手,“嘶,失礼了,失礼了~”
凌霁似乎有些伤神,黯然垂眸,不过语气却很平静:“事态紧急,还顾着这男女大防作甚?”何况他情愿被她挽着。
这时,眼见身后的追兵又要赶上,凌霁不由分说,突然又主动捉起了她的手,“姐姐,快走!”
夏枝汀心跳慢了一拍,她看凌霁并不介意,干脆也就由着他了,反正这家伙迟早要变成她夫君的
凌霁与她执手齐跑,她便腾出一只手握着火铳,迅速瞄准身后即将靠近的追兵。
她本就箭法极好,枪也跟着开得准,一枪一个洋鬼子,哐哐倒地。
朱扉青砖上映染了喷薄的鲜血。
二人携手互助共闯北平,日夜交替仿佛一闪而过,一幕幕画面都深深地映在凌霁眼里,将要定格。
白衣女子目光坚毅,身形轻巧,举手投足皆是潇洒飒爽,巾帼不让须眉。
她好似变得愈发明艳漂亮。
十四岁的凌霁瞳孔微颤,气血涌动。
年少时见到了太过惊艳的人,他想,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对另外的女子有什么心思了。
还有个重病初愈的心上人在等着我
汀安三年,十二月之末。
突厥的战乱已经被虞大将军彻底平定,被突然派去北原征战的君逸也在这一年的战事中崭露头角。
凑巧的是,二人居然都用这份军功求了个赐婚,也算是心有灵犀。
凌霁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他亲笔书写着赐婚文书,也不知是抱着什么心态,突然同身侧伺候笔墨的君烽悠悠道:
“除了徐嬷嬷,这东宫里头的老熟人,好像只剩朕和你了。”
君烽抿了抿唇,“都说好事成双,陛下若是有心,也可以再娶的。”
“不必了,朕就这样孑然一身,也好。”
凌霁轻阖眼眸,扶着鬓角的白发,“再说了,像朕这副模样,要是换成了寻常百姓,又怎会有人稀罕?”
君烽小声开导:“陛下何出此言?您英武不凡,人中龙凤,纵使是年少白头,也有道骨仙风之态啊。”
“所以你觉着,纵使朕都变成了这副模样,也还算是好看?”他突然认真问了句。
君烽点头。
凌霁闻言,唇角略有变化,不过那抹自我安慰的弧度很快又消失不见。
他还是会害怕的。
害怕万一她回来了,却发现他成了这副模样
“你退下吧,夜深了,朕亦准备安寝。”
凌霁提笔,慢悠悠地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