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放幽一直想要他,或者是你,”齐居月给她倒了一盏果酒,“或许我们的关系,你也或多或少听说了一些。他是个很有野心的男人,知道我与太师看重你,便想反制、操控。”
说着,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过去。
“你瞧。”
宾客席位有轻纱和屏风作为阻隔,但琴放幽的位置却是没有阻挡的。
只见这位大殿下伸出手,牵着另一个男人,修长素白的指节,被修剪到一丝不苟的指尖,那是松吟。
似察觉到她们投来的目光,琴放幽笑望过来。
齐居月冷声道:“还在挑衅。”
“叙宁,你该做出选择的。”
“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可担忧的,”闻叙宁撑着额角,为此感到无奈,“松吟依赖我,不会主动选择离开”
齐居月愤恨地道:“可你不知道琴放幽的手段!如果被动呢,他用你的命来威胁松吟,松吟会不会为他做事?”
“叙宁,我从没见过琴放幽这样的人。”她的指节尽数插进发丝中,喃喃道,“你知道吗,他觉醒个人意识。”
她从事纠错员开始,第一次碰上像琴放幽这样棘手的难题。
这本书中,原本大殿下并非琴放幽,可他突然出现,搅乱剧情,她就必须让一切回到正轨,可阴差阳错之下,谁曾想她成了琴放幽的驸马。
他不知廉耻,野心勃勃,妄图将她困在这里。
为了掌控这个朝代,不遗余力,甚至还想拉拢最大的反派松吟。
“……觉醒?”闻叙宁挑眉,“到什么地步了?”
“他意识到自己是书中角色,更预见了一些未来发生的事,也就是书中剧情。”齐居月紧张地看着她,“叙宁,帮我,等我完成任务,也会想办法让你回到原来的世界。”
闻叙宁觉得这太糟糕了。
她一点点捋清楚这些事,才开口问:“那你的任务是?”
“杀了琴放幽。”
只有杀了这个最大的变动,一切才能回归正轨。
闻叙宁提醒她:“可他还怀着你的孩子,居月娘。”
凉亭有一瞬间的静默。
鸟叫虫鸣让她勉强冷静下来,齐居月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站起身来。
“为了任务顺利进行,你该让他嫁出去,谁都好,任何人,”齐居月顿了顿,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很是认真地看着她,“剧情是你无法逆转的,松家的这位,更不是什么善茬,他的剧情线很难更改,你是聪明人,我才同你说这些。”
闻叙宁颔首:“我会保持距离。”
“作为继女,你让他活下来,带他入京,已经仁至义尽,”她翻过了空酒盏,“不会有谁对剧情人物付出真心,少点感情,临走前就不会那么痛苦,这是我的工作方式。”
她从来没有试图改变剧情。
闻叙宁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世俗意义上的好人,松吟长得漂亮,有价值,她就与这人一同生活,投入的多了,她就不想放手,这是人之常情。
但齐居月的话,她不敢苟同。
松吟没有走原剧情线,性格也没有发生转变,这样的他,根本无法成为幕后反派,他还没有操纵全局的能力。
她没再言语,而是遥遥地朝着松吟望了过去,
这一眼,正对上了松吟的眼睛。
闻叙宁不知道他朝这边看了多久,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快要溢出来了,松吟几乎一下都离不开她。
“哥哥?”年香叫他,“怎么一个人发呆。”
松吟回神:“……没什么,你怎么在这?”
年香垂着头,眼中没有了以往的光:“我随未婚妻主来的,年家不如当年,我作为男子,应当嫁个好妻主,为家里分担。”
“小年。”松吟握着他一片冰凉的手,心酸与心痛一齐涌来。
他幼年的玩伴,如今年纪也不小了,早都该成婚了。
他不是松家的宝贝少爷,给年香提供不了帮助,也不能劝阻他。
“我要嫁人啦,真没想到自己会嫁给她,”年香笑了笑,眼中还有泪水,“希望松吟哥哥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年香眼里的泪水一个劲的打转,他最终没忍住,别过脸偷偷擦掉。
“她对你很好吗,你有没有查清楚这是个怎样的人?”
他不希望自己的童年玩伴往火坑里跳。
“查清楚啦,人还不错,是个踏实过日子的女人,我过去就能做当家主君,管着她的三个夫侍,”年香扯出一抹笑来,更像是在安慰自己,“没有女人不纳侍,我过去就能当家,挺好的。”
“……”松吟到底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只紧紧抱住他。
他偷偷蹭了一下眼泪,又仰着笑脸:“哥哥要嫁给自己喜欢的娘子。”
松吟答应,但他清楚,自己根本没这个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