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他们身上的东西……似乎是活物”,距离太远,楚瑶难以相信自己的神识判断,只能向澹华询问。
澹华也是一如既往地可靠,为自己可爱的师妹答疑解惑,“是兽黎族与柏灌氏族的杰作,两者鼓捣出来的一种无意识活植,以某种灵虫寄生在某种藤植中,模拟出孽生古域内大多生灵独有的特性,当初他们就是用这东西裹挟其族内老弱妇孺逃进孽生古域的。”
“又是他们……”,楚瑶恨得直磨牙,大概这就是为什么大多时候叛徒比敌人更可恶,更可恨。
澹华却笑着劝说楚瑶,“到了孽生古域也就没有再避讳的必要,我就直说了,瑶瑶是不是以为他们是万族的叛徒?”
“???”,楚瑶瞪大了眼睛,干了这么多坏事,难不成还有反转?
“人家自始至终都没有视自己为万族一员,以前种种不过是虚以委蛇罢了,而书院一直对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以前没有赶尽杀绝,就是不想因为他们引来上面更多的目光,从而让万族的处境更加艰难,所以在他们那从来都不存在背叛一说。”
见楚瑶似懂非懂,澹华也是直接点明,“北酆那个什么苍生拜,还记得吧,香火神道的末路者,如果能早出生几年,他未必会有如此下场,更是有可能成神的,可惜,可惜生不逢时,时运不济。”
楚瑶当即恍然,“师姐的意思是,兽黎族与柏灌氏族都是信徒?”
澹华叹了口气,“他们已经不记得自己的根在哪,也不愿承认自己的根,他们说,他们是神之遗民。”
“师姐……那小君子弄得那个渊火遗民是一样的东西?”,楚瑶有点忐忑,在她的认知里,凡是信那些神的鬼的,脑子最后像变傻了似的,她很担心,李君会有什么副作用。
“哈哈,意思虽然差不多是一个意思,但渊火遗民绝对不是他们那个什么神之遗民能碰瓷的,走吧,敌人们是动真格的了,我们还是避其锋芒的好。”
“撤?”
“不不不,是要巧妙利用我们的防御纵深。”
“呃……我们还能退哪啊?”
澹华双眸神光闪烁,望向北酆大军大后方,“太古祖林。”
……
“所以,为了此次安全撤入太古祖林,各家需要抽调至少一半精锐,补充到万族联军之中,交由澹华元君统一指挥。”
云梦冈种种安排,终于让各氏族代表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强硬的全面开战,云梦冈就还是他们的推举的话事人,就还是他们的好大哥,他们也还是云梦冈的好小弟,好追随者。
至于交出一半精锐……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正如云梦冈所说,一切都是为了安全撤入太古祖林。那可是太古祖林啊,孽生古域的核心,两界唯一还保留太古遗韵的宝地,无人不为之向往,比如,那里是不是可能遗落下某种可助人一步登天的机缘。
……
永劫无间渊某处。
日渐稀薄的魔雾中,矗立着一根根十丈长,刻满铭文的青铜柱,一个个年轻健壮的兽黎族处子男女,以最坦诚,最贴近自然的方式,做着最原始的呼唤动作,精血便是最好的祭品。
青铜柱上空,抖动着如极光一般的光幕,那不是召唤仪式发生了作用,而是空间壁垒稀薄到一定程度的具象化体现,同样的这一幕在相距几万里之外也在上演,只不过主体是柏灌氏族。
这么长时间过去,别说其他兽黎族族人,便是一族之长的黎天也不免有些焦躁、紧张、忐忑、坐卧不安、心神不宁,连生儿子前这样重要又快乐的仪式黎天都失去了性趣……由此可见事情的严重性……
黎天几次抬头看天,终还是无法继续忍耐,“尕力贡,此处界域壁垒马上就要被吞没了,还来得及吗?要不要先换个地方?”
漆黑斗篷内的尕力贡明显与一种兽黎族人心态截然相反,连说话的语气都游刃有余,“这不就是我们选择此地的原因吗,如此正合适,莫急莫急,心急骑不了烈马,真要是没事干的话,就去干她们,为我兽黎族留下更多优秀的血脉。”
黎天双眼自动导航到跪坐在地司藤心身上,贴身的祭祀服勾勒出丰腴的曲线,大概就是这片鬼地方,唯一最令人赏心悦目的风景,可惜啊可惜,这么好的尤物,哪怕自己贵为兽黎族族长也无法享受。
尕力贡瞥了一眼黎天,警告意味十足,黎天只好离开,加入下方祈祷大军中。
没人知道面色最虔诚,祷告最真挚的司藤心,此时内心的真实想法,亦如无人知晓,所谓修行天才在司藤心修心方面,简直不值一提。
尕力贡望着荒凉的周围喃喃自语,哪怕是这样贫瘠之地,要求不高的话,也能成为一些底层生灵的栖身之所,但这样的地方,也要被万恶之源收回去……而这只是一个开始,马上用不了多久,这座永劫无间渊,魔族的族地,就要永远消失于时间长河中。
……
痛到极致是这么舒爽的吗?
李君意识中不再是一片黑暗,而是一片接一片乳白的云团,只觉得此时飘然然如洗全身奶浴,每一条血管,每一根经脉,都处在一片绵软中泰然享受着,苦熬如此之久,李君飘啊飘啊,甚至都想就这么漫无目的地飘一辈子……
只是漫无目的飘荡是个伪命题,一切终有停靠的一天,停靠的岸是好是坏,那就只能看命了。
李君的命,怎么说呢?还算不错。
飘荡的终点,蜷卧着一只无面瑞兽,瑞兽随李君的到来而抬起头,明明无面,李君却明显能感觉到它在看自己,这“看”的感觉……
“孟及?!”
“我想真的很难有人能相信,我当初的随意为之,竟然会给现在的自己带来如此大的惊喜。”
“狗曰的,你果然没死!”
“死肯定是死了的,只是……百足之虫尚且死而不僵,更何况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