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殿内只剩下纸张传递的细微声响。
“这……这是何物?”
解缙第一个开口,他博览群书,却从未见过质地如此精良的纸张,更未见过上面那些形如鬼画符的“字”。
“后世之物。”
朱棣言简意赅。
“后世?”
丘福是个粗人,嗓门也大,“陛下,何为后世?”
朱棣没理他,而是看向姚广孝。
“道衍,你看出了什么?”
姚广孝捻着佛珠,那双似乎能洞悉人心的眼睛,终于睁开。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贫僧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但此物之上,隐有天机流转。非人力所能为。”
“天机?”朱棣冷笑一声,“算是吧。”
他站起身,踱步到众人面前。
“咱前几日,神游太虚,去了一个地方。”
“一个六百年后的世界。”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解缙和杨士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骇然。
陛下这是……疯了?
蹇义更是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只有姚广孝和丘福,一个依旧平静,一个满脸好奇。
“陛下可是见到了仙人?”丘福瓮声瓮气地问。
“仙人?”朱棣的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仙人没见到,窝囊废倒是见了一个。”
他没有给众人太多消化震惊的时间,而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将周墨那个小院,以及那些来自不同朝代的帝王,简略地讲述了一遍。
他讲了秦始皇的霸道,讲了刘邦的无赖,讲了李世
;民的城府。
最后,他讲到了那部纪录片。
讲到了英吉利的坚船利炮,讲到了不堪一击的八旗兵,讲到了那场烧了三天三夜的大火,讲到了割地赔款的条约。
他讲得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别人的事。
可殿内的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压抑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二百年后,咱朱家的天下,没了。”
“一个叫满清的部族,占了咱的江山。”
“然后,一群红毛番鬼,坐着铁甲船,用一种叫炮的火器,把咱的国门给轰开了。”
“他们烧了咱的园子,抢了咱的银子,还在咱的土地上,作威作福。”
“而那个自称十全老人的满清皇帝,除了吐血,什么也做不了。”
文华殿内,落针可闻。
解缙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士奇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这已经不是天方夜谭了,这是在动摇国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