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散后,嬴政没有休息,而是直接去了骊山脚下的一处秘密官署。
这里是帝国最高的工匠与方士的聚集地。
他召来了官署,以及冶铁的工师和方士。
“朕,有两样东西,要你们立刻给朕造出来。”
“其一,炼钢之术。需建新炉,以石炭为料,以大风箱鼓风,提升炉温。如此,可炼出远超今日之精铁,坚不可摧!”
一名冶铁工师大着胆子问道。
“陛下,高温是多高?大风箱又需多大?石炭虽烈,但烟毒亦重,恐污了精铁……”
嬴政眉头一皱,他哪里知道这些细节。
“自己去试!”
他不耐烦地打断,接着说第二样。
“其二,火药。以硝石、硫磺、木炭,研磨成细末,按特定比例混合,可生巨爆,开山裂石,威力无穷!”
一名方士脸色发白。
“陛下,硝石硫磺皆是烈物,稍有不慎便会炸炉,至于比例……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啊!”
“朕知道的比例,是十五比一比三,或是七十五比十比十五。”
嬴政说出两个从网上看来的模糊数字。
“哪个是硝石,哪个是硫磺,朕记不清了。”
“……”
密室内的气氛,瞬间
;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们的皇帝。
这哪里是下达旨意,这分明是让他们去送死!
嬴政看着他们脸上的恐惧和困惑,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却在这种最关键的细节上无能为力。
“朕不管你们如何做!”
“就在这骊山脚下,给朕另建一座秘所!召集帝国所有顶尖的巧匠,给你们无限的钱财,无限的人力,日夜不休地给朕试!”
“朕给你们的,是方向!是前人从未见过的方向!剩下的,用你们的脑袋去想!”
他将那几本封面印着“鬼画符”的手册狠狠摔在地上。
说罢,他拂袖而去,留下一众工师和方士,对着天书和那两个足以要了他们老命的“方向”,面面相觑,冷汗直流。
嬴政独自一人走在回宫的路上,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清扫奸佞,稳固国本,开辟民生,钻研神器……一张前所未有的大网,已经在他的手中撒开。
可这张网的每一个节点,都系于那个叫周墨的后生,系于那些他记不全、看不懂的未来之识。
“周墨……”
他喃喃自语,眼中没有了暴怒,只剩下一种孤注一掷的深沉。
“你最好是对的。”
“若有差池,朕赌上的,是这整个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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