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糯做了个梦。
他梦到自己又回到了原来的家。
梦里他的小床变宽了,冷硬的被褥也变软了,就连常年饿着的肚子都撑得圆滚滚。
这让他觉得满足。
睡梦中,唇角都是弯着的。
他还梦到了自家那个比他更瘦更小的幼弟,那小孩怕冷,冬天睡觉总要挨着他,直到把身上暖得热乎了也不肯撒手。
今夜那小孩又钻他被窝。
凉透的小爪子不由分说就往他脖子上摸,直冻得他打了个哆嗦,差点就被冻醒了。
“唔?”容糯喉间发出动静,捉住那只凉爪子捏了捏。
可怜见儿,冻得像冰棍儿似的。
“进来……”容糯半睡半醒,眼睛都没睁,一手掀开被子,另一手扯着人一拉一拽。对方不知是没站稳,还是没力气,猝不及防就被容糯拖进了被窝里。
“嘶~”热烘烘的被窝骤然塞进一块冰疙瘩,容糯被冰得皱起了小眉头。但出于对幼弟的爱护,他还是手脚并用将人拢在了自己的小小怀抱里。
手短脚短的小童,像个长了四肢的小火炉。
竟试图将一块比自己更大冰疙瘩焐热。
胆子确实不小。
可惜脑子不大好。
“咋回事?”容糯在梦里纳闷,心道自己这弟弟不知是吃了什么,短短时日长高了不少,手脚比他还长了一截呢。
小孩不止长高了,还不老实。
在他的被窝里不住挣动,跟只大泥鳅似的。
幸好他帮村里人抓过小猪。
小猪挣动起来力气不容小觑,必须手脚并用才能捉牢。
“小宝,别挣命。”容糯小胳膊将人牢牢勒住,两条腿将人绞死,半点不给对方反抗的余地,“睡觉,别烦人。”
那块冰疙瘩越挣被锁得越紧,最后终于放弃抵抗,任由这小火炉死死地缚住自己。
小孩身上是真的热乎。
暖意隔着薄薄的寝衣一点一点传来。
源源不断,慷慨至极。
这夜对于容糯来说很短。
因为床和被窝太舒服,他早晨醒来时还意犹未尽。
就是……
不知为何,早晨起来后挺累的。
胳膊和腿都酸得厉害,不知道的以为他半夜跑去抓了一宿的猪。
“唔?”容糯起床收拾被子时,在被窝里捡到了一块穿了丝绦的玉葫芦。那玉葫芦和容糯的拇指一般大,是红糖色,质地光滑温润,很是漂亮。
这是哪儿来的?
难道是以前住这里的小厮落在了被子里?
可他昨天睡觉时,被褥都是新换的,上头还有皂角味呢。
容糯想不明白,只能先收着。
等见到刘叔,交给对方处置便是。
将玉葫芦收好后,容糯端着小盆出去洗漱。
院中摆着个大水缸,他个子矮够不着,只能踩着石台推开缸上的盖子。他先是拿水瓢砸开冰凌,舀出半瓢水,再将盆放在石台上。
这个高度,正好方便他俯身洗脸。
“冰水洗脸也不嫌冷?”一个小厮模样的少年不知何时来的,皱眉看着容糯盆中带着冰碴的水,“厨房里每日晨起都会烧热水,回头我给你送个热水壶过来。”
容糯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朝少年一笑,“不冷的。”
“小孩火气就是旺。”少年朝容糯说,“我叫小方,平日也在小公子院里伺候,刘叔让我照应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