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法回答,因为心情复杂。
她转身走向卧房的阳台,不用招呼,慕言自发跟了上来。
两人面对面对坐下。
她没有动手,慕言已经主动接过倒茶的工作。
倒茶也不是为了喝,只是给彼此整理心情,有一个过渡的时间。
果然,一开始两人都没有去碰杯子。
慕言叹口气道:“抱歉了伊伊,我知道你应该很烦我们。”
她忍了忍,没忍住,“你知道,但你还是那么大费周章找来了。”
慕言:“是啊。所以,是无法得到你垂怜的我们可怜,还是沾上我们,就怎么都逃不脱的你可怜。”
鹿伊托腮,“都挺可怜。”
慕言挑眉,“感觉你并不是特别惊讶,或者没有怎么排斥现在的情况。”
她叹气,“不惊讶是因为我老公他跟我提过了,在我死后那五年,你们做了许多事情,以至于让吴教官不得不兵行险着。既然如此,你们还有后续动作,也完全不需要惊讶了。”
至于后者。
排斥有用的话,她当然会排斥啊。
可是,这不是没有用嘛。
她比较想解决问题。
她问:“你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想清楚了没?比如你,那些家业都不要了?明明那么努力才得到的。”
慕言:“你还不是一样?说放下就放下。或许是因为那些被放下的东西对你来说重量不够。”
她看过去,有些话,说出来就伤人了。
但他说出来了,听着的确有点悲伤。
可没办法,这是事实。
慕言小心翼翼的,见她的反应松口气。示弱自我贬低能让对方心软,他就毫不犹豫会那么做。
他道:“那么算的话,我们就更有理由了。因为在这里,我们所在乎的重量,比那边还多。”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派慕言出来做代表。
沉默了一会儿后,她尝试着劝,“你们现在只是一部分穿越,还能回头。不说你们心里那些执念,就说你们现在存在的方式,难道就不感觉膈应?”
慕言解释:“一开始,当然希望那位吴教官能安排我们身体全部过来,但他说了,如果那么做,会影响那边和这边的平衡。”
废话!
你们都是那个世界的支柱!是世界大舞台的台柱子!全部转移,能平衡才奇怪。
他注意她的神色,“看来,至少这一点,他没有骗我们。”
本来,回去之后,他还想继续让吴教官松口,把他们身体传输过来,就算不行,也给他们在这个世界提供可以用的躯壳。
但现在,大概还是得重新考虑了。
“没有办法说服他,所以只能用博士复制的能力。”
“……那位博士可真了不起。”
原谅她语气的阴阳怪气。
那位博士先是复制了系统功能,让她“迷恋上”他们,现在,居然都能“复制”吴教官的传送能力!
这种天才科学家,她是很想尊敬,但实在是坑到了自己的头上,让她对他的观感,只有咬牙切齿。
慕言喝了一口茶来掩饰嘴角的笑意,然后放下茶杯,说:“是吧,因为是复制的,所以就把我们跟南筑融合了。”
他最后表态,“对我而言,现下的情况其实挺不错。知道你不可能同时接受我们全部,而我们也不可能在你这里分出胜负。”
“你——”
“是啊,我觉得没什么不好。对我们,对世界规则,对你的选择。”他已经想通了,“都是一种平衡。”
乍一听非常离谱的结论。
让她觉得太惊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先否定他的荒唐想法,还是惊叹他居然能“接受”那么破尺度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