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陈宇飞上了回国的飞机,事后他也知道武警的处理方式没问题,他那种激动的方式不仅没有帮助甚至会拖后腿。
回到久违的城市,看着整洁的街道,穿的像个要饭的陈宇飞凭借着本能走回了家,打开了尘封许久的房门,见到了喜极而泣的家人,而陈美琳呢?
“对不起陈先生,我们根据您的描述去贫民窟寻找了一下,也找到了您口中的孩子,但是却没有见到您的妻子……”
陈宇飞木讷地接过襁褓里的孩子,孩子一直在哭,看样子是没有吃饱,但心乱如麻的陈宇飞没有在意。
“喂妈,你能帮我照顾一下孩子么,哦,顺便借我点钱。”
“哥,算我求你,借我1,我有钱了还你1o,没有,放心吧,我不是去东南亚。”
“嗯,对,定一张机票,不,没有往返,就是一张就行。”
三个月后,坐在前往东南亚飞机上的陈宇飞靠在座椅上深深吐了口气。
熟悉的西装,精致的金丝眼镜,重新鼓起的肚子,陈宇飞又回到了曾经成功人士的样子。
但这一切有什么用呢?
陈宇飞无法忘记妻子,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要他不去寻找那从此便能与她再无瓜葛,说不定还能二婚,有自己的孩子,但他就是无法说服自己。
“美琳…等着我………”
懦弱的男人决定勇敢一次,哪怕会被鄙夷,哪怕被唾弃,他只想重新回到妻子身边,做她的绿奴也好,佣人也罢。
焦急地等待,飞机降落,陈宇飞急忙打车前往熟悉的城市,这里还是曾经的样子,武警的风波过后丝毫没有给它带来改变,只是曾经的大型集团分散成了一个个小的黑作坊。
“你好,你认识一个叫陈美琳的女人么,她之前在贫民窟那边接客。”
“你好,请问您认识她么?”
从早问到晚,没有人知道妻子的下落,曾经的小房子已经人去楼空,连床都垮塌。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在重金打点之下陈宇飞联系到了附近的一个组织小头目。
“我不认识什么琳,但是这个照片和北边赌场里的一个女人很像,叫阿雅好像是。”
“谢谢谢谢!”
哪怕有一点可能陈宇飞都不想放弃,连夜打听头目口中的赌场,等来到目的地心中已经八九不离十。
因为他在门口看到了与当初洪森手下十分类似的武装,这里就是个卖淫的窝点。
他走了妻子无处可去,也只能来这种地方,抑或者…是被抓来的…
想到这种可能陈宇飞就心如刀绞,二话不说进门来到前台。
“我找阿雅。”
“等下,阿雅没客人,你先去二楼1o5等着吧。”
陈宇飞来到房间,焦急地等待着前来的阿雅,五分钟后一个女人推门走了进来。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也足够一个人改变,推门进来的女人有着厚厚的眼袋,煞白的肤色与黝黑的嘴唇,一双浑浊的双眼死气沉沉。
下半身一件内裤,外面套着网袜,微微鼓起的小腹上满是紫青,上半身赤裸,一颗乳头不翼而飞,最下面只穿着拖鞋,嘴里还吊着一根烟屁股。
裸露在外的胳膊大腿胸口上是奇形怪状的纹身,全身上下各种廉价的装饰,还没靠近陈宇飞就闻到了一股属于男人精液的臭味。
“…美琳…………”
女人楞了一下,似乎在脑子里寻找面前人的记忆,过了几秒她找到了,眼睛也重新低了回去。
“大爷一看就是有钱人,真好。”
女人一动不动,陈宇飞缓缓站起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爬着走上前抱住了妻子的大腿。
“美琳,我回来接你了,呜呜呜………我总算找到你了!……跟我回去吧,咱们回家……我想明白了,你要放不下这边,咱们可以再回来……呜呜呜……我还帮你接客……我都听你的……我回去给你买最好的衣服…最好的化妆品…保证让这些男人爱得你死去活来……我没种……我不是男人……可怜可怜我吧……”
女人一动不动,男人嚎啕大哭,仿佛要将这辈子所有的委屈都倾诉出来,慢慢地,男人没了力气,身体蜷缩着,额头死死抵住女人的脚背。
“对了,还有孩子!…我们的孩子,现在就在家里!……喝着最好的奶粉!……”
可能是孩子激起了陈美琳的母性,抑或者陈宇飞的倾诉终于唤醒了她死去的内心,女人动了,她缓缓蹲下,将手放在了男人头顶。
滴答……滴答……
陈宇飞抬头,看到了两行清泪,它们是如此澄澈………
……
“是的,两张返程的机票,豪华仓,价格不是问题!”
仲夏的机场,旅人匆匆走过躲避烈日的审视,远远地从出站口走出来一对情侣,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染烫头一身饰,男人则十分正经,前提是忽略龇牙咧嘴的表情。
“你他妈的怎么就这么废物呢,白长一百多斤了。”
“是是是,都是我不好,那个老婆你身体没事了吧?”
“我能有什么事,老娘一晚上陪十二个男人都没事,倒是你这个绿奴王八,射两次就虚了。”
打情骂俏声逐渐远去,在东南亚,那个地狱中生的事情似乎就此结束了。
但真的…结束了么?
陈美琳尚未关闭的手机屏幕上,两张一年后飞往东南亚的机票显示已经预约,夫妻俩真正的生活,或许要到那时才算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