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浮动的药香似乎也凝滞了,
只剩下那份即将到来的、跨越生死的离别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岩伯神色如古潭般平静,仿佛林烬的决定只是印证了他早已推演千遍的轨迹。
他微微颔,苍老的声音带着洞悉世事的沧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幽冥之路,九死无生,步步杀机,
却也是你挣脱宿命枷锁、登临无上的唯一通途。
那几位盘踞混沌的阴影,其意志已如瘟疫般侵蚀元界,
若无完整的幽冥权柄加身,纵使你天资绝世,终是螳臂当车,难逃倾覆。
去吧,遗落之城这片残骸,自有老夫这把老骨头,
还有几位尚能喘气的老友,替你守着这份根基。”
“幽冥之地?!”
风啸脸上的笑容如同被寒冰冻住,瞬间碎裂。
青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一步上前,双手死死抓住林烬的胳膊,
力道之大,几乎要嵌入骨肉,声音急切得变了调
“不行!老大!这一次一定要带上我!
什么刀山火海,什么幽冥鬼域,我陪你!死也要死在一块儿!”
林烬感受着风啸手臂上传来的、因激动而无法抑制的颤抖,
看着他眼中那份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毫无保留的赤诚与担忧,
心中暖流汹涌,旋即又被更冰冷的、名为“责任”与“规则”的寒铁所取代。
他反手,用更加沉稳、更加不容抗拒的力道按住风啸的手背,
声音低沉,却如同重锤敲在风啸的心上,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风啸,幽冥之地,是亡者的疆域,是魂灵的归宿,是生者的禁区。
那里的幽冥死气,非阴非阳,乃是消融一切生命本源的剧毒。
生者踏入,如同赤身立于万载玄冰之中,
又似置身于焚化万物的熔炉之内,生命之火会以肉眼可见的度熄灭。
纵有半步帝境之躯,亦如风中残烛,撑不过七日之期。
这非是实力强弱之争,而是生与死之间,那不可逾越、不可亵渎的绝对界限。”
他的目光深邃如渊,缓缓扫过药庐外那在残阳余晖下,
更显苍凉破败的遗落之城废墟,声音带着一种穿透生死的决然,
“我此去,非是赴死,而是要在那死寂的国度里,寻一条生路;
在那万灵的归宿中,执掌那至高无上的权柄。
这条路,注定只能由我一人,独自去走通。”
风啸的手,在林烬那沉稳而冰冷的话语中,剧烈地颤抖着,青筋如虬龙般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