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烨见人收了茶碗,才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
肚子上刺了一箭,受的是箭伤。
好在这箭伤的位置并不要命,伤口上也没中毒,是鲜红色的血。
箭伤有处理过的痕迹,上了药也止住了血,现在唯一麻烦的就是撕扯人的神经。
但凭借着玄烨的直觉,他第一反应是,这箭是被人直接粗暴地取下来的,只不过这人使了技巧,他又命大,才算是没失血过多。
于嗓之放了碗回来,看着玄烨正盯着自己的肚子不动,略有些羞涩地抓紧了自己素白的衣服,神色紧张:“我把你背回来的时候,顺手就处理了伤口,如果弄得不好……”
她装模作样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人打断。
沙哑的声音还没恢复过来,有着明显的沙砾感:“你处理得很好。”
因为过于迫切,玄烨的话刚落,就呛到了嗓子:“咳咳。”
咳嗽牵动了腹部的伤,又是一阵钻心的疼。
缓过来,察觉自己刚刚的态度过于奇怪,玄烨找补道:“你已经处理得很好了,比我平生所见的人都要好。”
其实根本没有什麽平生所见,玄烨刚醒过来就发现,自己的脑袋一片空洞,除了大片的血色,什麽也想不起来。
但是眼见眼前的女子露出了略喜悦的笑容,他又觉得自己这谎撒得很漂亮。
于桑之眼神亮晶晶的,显然把他的话当真了,她惊喜道:“真的?”
顶着人期待的目光,玄烨脸不红气不喘地点了头。
实际上还这伤是昨晚黑影拖人时顺手拔的箭,黑影没有成熟的思维,惯喜欢粗鲁和暴力。
再怎麽该小心的活到了它们的手上,都会弄得血气腥腥。
也就是这个位置比较安全,箭伤又不深,才算是没让人直接死在黑影盲目的粗鲁之下。
于桑之肉眼可见地被夸得欣喜。
玄烨不动声色看在眼里,只觉得这位人美心善的女子实在是好哄又单纯。
只是一句赞扬,她却能这样开心。
目光所及,是破败又腐朽的小屋,残破的桌子椅子,还有硬邦邦的床板,都在提醒他这个地方的偏僻和贫穷。
玄烨侧过眼,看了一眼幻光溢彩的女子,又觉得有这样惊艳的人,这小屋也该蓬荜生辉了。
于桑之装模作样递了水,想想流程,素色的衣衫微扬,漂亮白皙的小脸全是关心,眨着眼睛小心又良善地问:“你好点了吗?”
眼前的女子坦诚而真挚。
对上那张柔美妩媚的小脸,饶是玄烨也受不住,他不敢看她。
腹部的伤不重,又上了药,对于这种伤,能清醒过来几乎就好上一半了。
但要论和以往精神奕奕相比,毕竟是没多少力气。
玄烨正要开口,只听外面一阵喧闹。
隔壁的麻婶子自从上次被于家大妞给扭了手,疼了足够有小半个月,就躲着于家走。
村里那黑心骗钱的村医告诉她,好在她去了村医那里抓药正骨,不然恐怕得落个病根,可把她给吓坏了。
可这次没办法,她家里那条狗上山的时候被黄鼠狼给咬了,瘸了一条腿,半废不废的,既不能看家,也不能抓兔子,只能杀了吃了。
家里的老头子催她来于家借刀和绳,当初于家那口子还没离开的时候,曾打过野狗吃过狗肉。
“于家的。”麻婶子扯着嗓子喊,纵然天气凉,还是冒了一额头的汗。
麻婶子本身刻薄,嘴皮子利索,来借东西也不好声好气,反而依旧势气凌人的样子。
“于家媳妇。”正赶上于家媳妇出门,麻婶子上前两步,都没管于家媳妇喜欢不喜欢,一下子牵住了于家媳妇的胳膊,想是姐妹俩好一样,抓着于家媳妇的胳膊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