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你吹奏一曲给我听听可好?”
“我手边暂无此乐器,你等我买来。”
掌心突然一空,身前身影骤然消失。
相对的,街边闹市,卖陶埙老翁摊子上“啪嗒”落下几枚铜币,角落一只陶埙凭空消失。
老翁以为是自己眼花,猛揉几下眼睛,伸手摸到尚留体温铜板,吓了一大跳。
几息间雍鸣已回。
带回一只六孔陶埙。
雍鸣问方时祺:“你想听什么曲子?”
她趴在摇椅扶手框边,双手托腮,说:“随便一曲都可以,你想吹什么我就听什么。”
雍鸣颔首。
思索片刻,似是想起什么,对她一笑,开始吹奏。
方时祺不知雍鸣吹的是什么曲子。
父亲把阿娘当半个闺女在养,不管做什么,都是右手抱住闺女,左右揽住妻子,非要一家三口凑在一处。
日复一日,不觉厌烦。
她听着父亲抚琴声音长大,感受音乐美妙。而后多年,独自学会更多。
她博闻强识,亦感陌生,寻不到此曲线索。
想必这首曲子并不属于人间界。
只听它音律深邃幽远,隐逸柔美,变化无穷,让人沉溺在莫名忧伤中不可自拔。又仿佛带着一股最强烈最原始力量飘入神魂,让心宁静。
它似在吐露亘古思念,纯粹哀伤散尽,独留醇厚旷达天籁,绕梁不散。
方时祺突然怆然泪下。
如人鱼泣泪,一个个珍珠砸落。
雍鸣慌忙拿出一方手帕帮她擦拭,泪却越擦越多,如洪决堤,止也止不住。
纤薄的双肩因为哽咽正不受控剧烈颤抖,嫣红的唇瓣委屈轻颤,梨花带雨,惹人心怜。
凤目晦暗如夜,片刻后,不再忍耐。雍鸣捧住她巴掌大脸颊,俯身轻啄着两片湿热柔软。
一边亲吻一边懊恼一边愧疚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也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方时祺疯狂摇头。
她抽泣着,断断续续道:“不……不是……你的错……不要道歉……”
伸展双臂紧紧将他抱住,如藤似蔓缠住他脖颈,直到二人身躯紧贴再无缝隙,她才找到一丝安全感。
滚烫热泪潸然落下,灼烧着他的皮肤,他的心。
她抽噎着,说:“谢谢你,雍鸣,我很喜欢这首曲子。”
“它叫什么名字?”
她又问。
雍鸣自责,恨不能时光立刻倒流,他会喊不犹豫换一首曲子,而不是随心演奏。
本为哄她开心,谁知适得其反。
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安抚拍着她纤薄后背,等她情绪慢慢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