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夙正一团乱麻,就忽然听到柳羽涅说:“看到了!唔……但是好奇怪,臭狐狸好像不太对劲……”
白夙心里咯噔一下,脱口而出道:“他怎麽了?!”
柳羽涅被他吓了一跳,奇怪的看他一眼,解释道:“我也说不清到底出什麽事了,只能看出红线很黯淡,与上次看到时截然不同。”
白夙追问:“为什麽会有这种变化?”
“要麽是情缘将断,要麽是身体虚弱……”柳羽涅也无法给出准确的判断,只能建议道,“总之还是先找到他吧,找到人,就什麽都清楚了。师兄,我陪你一起去吧?”
情缘将断……这四个字钻入耳中,白夙只觉得心脏被人揪了一下,从喉咙到肺腑俱是苦涩,仿佛吞下一块黄连般难受。
但这明明就是他想要的结果,不是吗?
柳羽涅见白夙一直愣神,不解道:“师兄,你怎麽了?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白夙来不及多想,下意识的说:“你容我再想想——”
柳羽涅却看不懂他满心的犹疑,不由分说的抓住他的袖子:“快别想了,我们早去早回,免得霍忱起疑。”
说完,也不等白夙反应,他就催动术法身化巨蟒,用尾巴缠住白夙,追着那越发虚弱的红线而去。
扑面而来的风刺骨冰寒,白夙并不觉得冷,但还是闭上了眼睛。
——罢了,罢了,就当做是顺水推舟,好歹去看一眼那人如何了。只要看一眼,确定他没有出事,就足够了。
用妖身赶路,可比人形方便多了,柳羽涅很快就追到了红线的另一头附近,他看着四周越发熟悉的景色,不由咦了一声。
“师兄,好奇怪,狐狸怎麽跑到我们家里来了?”
白夙睁开眼睛看向周围,这才发现柳羽涅带着他回到了师门所在的那片山林。
自从师父驾鹤,他们师兄弟四人就各奔东西,有的入世,有的清修,已经很久不曾回到这里了。但对于他们几个而言,这里承载了太多美好的记忆,永远都是故乡。
重回故土,白夙颇感亲切,随即忽然想到什麽,擡手拍拍柳羽涅的尾巴,低声道:“小蛇,放我下来吧,我已经知道狐仙在哪里了,我自去寻他就是。”
柳羽涅犹豫道:“要不还是我陪你一起吧?万一臭狐狸欺负你怎麽办?”
他的想法很简单,师兄前几天刚跟胡桑吵架,要是那只狐狸还在气头上,跟师兄动手怎麽办?有他在旁边,打起来的时候还能帮忙助阵。
白夙却失笑:“怎麽会?他从未欺负过我。”
柳羽涅见他坚持,就没再劝说,找了一处平坦的地方把白夙放下,望着他缓步走入林子,不由陷入沉思。
奇怪,总觉得师兄刚才那句话……语气好像格外柔和,与平时不太一样。
*
白夙去了泉谷。
听柳羽涅说胡桑就在附近的时候,他就第一时间想起了这里。究其原因也说不清楚,更像是一种莫名的直觉。
也许是因为初见时,于泉水之中的惊鸿一瞥太过惊艳,所以此去经年,许多画面都已变得模糊,可那狐尾妖娆美人春浴的艳色,却还清晰如初,甚至在很多辗转反侧的夜里,悄然入梦。
白夙很清楚的知道,若是他此生注定有一次情劫,那定然是落在胡桑身上。谁让那只狐狸太过狡猾,让他在情愫懵懂的年纪,就见识过了人世间最浓艳华丽的美,从此再也半分颜色可以入目。
他走在通往泉谷的路上,脚步从一开始的缓慢渐渐加快,却连自己都不知道在急些什麽——泉谷是疗伤圣地,胡桑若是在那里,是绝对不可能出什麽事的。
终于,他踏出最後一道禁制,在豁然开朗的景色中,看到幽深潭水中的一抹嫣红。
“狐仙——”
他的轻唤刚刚出口,神色就陡然变得凝重——泉水中央的那一抹红色,居然不是胡桑,而是一朵含苞待放丶散发着不祥血色的硕大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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