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热水,这个家才勉强有了点生活气息。
等洗刷完躺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的床。
没有姜鸿宇,没有孩子。
没有录音机,连本能看的书都没有,数钱玩儿也没意思,心里没着没落的。
哎,漫漫长夜,孤枕难眠啊!
她实在有些睡不着,喊了住在另一间屋子里的程春生:
“春生——”
“嗯?”
“唱首歌我听吧?”
“唔?”程春生似乎有些奇怪,老半天才反应过来,“是不是换了新地方,睡不着?”
“嗯,麻烦你贡献下你优美的嗓音,给我唱首催眠曲吧。”
“你想听什麽歌?”
“随便你唱,你想唱什麽就唱什麽。”
她相信以程春生的品味,总不能给她唱老掉牙的样板戏吧。
程春生也不怯场,一咕噜从床上坐起来:“终于派上用场了——听好了,下面由人民表演艺术家程春生给你献歌一曲《绒花》!”
程春生清了清嗓子,有模有样唱了起来:
世上有朵美丽的花;
那是青春吐芳华;
铮铮硬骨绽花开;
漓漓鲜血染红它;
啊啊绒花绒花;
啊啊一路芬芳满山崖;
——
程雪飞听着弟弟算得上优美的男中音,浮躁的心慢慢沉了下来。
不多久,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两人在街边吃了油条豆腐脑。
吃完早饭,程春生骑车把姐姐送到文化馆,看见姐姐进了文化馆,才转身朝汪家走。
葛英雄见她终于回来了,问她在满仓县那边怎麽样,玩的开心不,端木馆长为人如何,录像厅开的顺不顺利。
完了又告诉程雪飞这边的情况。
陈秋云自从挨了两个耳刮子以後,连学校也不去了,每天在家里嚷着要报仇,非要把这两个耳刮子打回来。
孙家的人也生气,也想找回面子。
但无奈找不到人,有气没地方撒,只能硬生生把火气憋回去了。
从那以後,葛英雄每次回家,都故意错开上下班的时间,要麽早走,要麽晚走,生怕碰上孙家的人。
可他到底是跟孙家的人住同一栋楼,难免会碰面。
有次出门打酱油,在院子里碰见孙大桥,葛英雄来不及跑,被孙大桥追上了。
孙大桥扯着葛英雄一顿数落,数落他站错了阵营,不该向着程雪飞,应该把程雪飞交出来当面理论理论,躲起来当缩头乌龟算什麽英雄好汉!
葛英雄当时极其无奈地说:“大桥,这事真找不到我身上,如果是你媳妇跟我媳妇掐架,你找我算账,这是应该的,男人为媳妇出头天经地义。
但程雪飞又不是我媳妇儿,你找我也没用啊,我也管不到她头上去。再说,她人跑了,我怎麽知道她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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