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睿川在打水,他猛然侧过头,声线波澜起伏,蕴含着浓浓的情感:“念念,你来了呀!”顾清舟推着摇篮,从厅堂走了出来:“欢迎你,念念。”他明白,顾明学不会认错人。而念念奶乎乎的声线,特别有辨识度,他就算死了,被钉进棺材,化身为厉鬼!也能够听得出来。念念如果清楚他的想法,只怕会汗颜:“……”顾伯伯,你没必要这么咒自己,真的。“你们的家,也挺别致的。”念念一脸坦然。茅草房破败,但花花草草、瓜果蔬菜,全都有序排列在各个角落。放眼看去,从厅堂到厨房,干净却不失温馨。其他人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北疆贫穷,多数百姓住的地方都差不多如此。可顾明学体验过念念的豪华庄园,他不由得生出一丝自卑,低低说:“念念……你不嫌弃吗?”此话一出,四周安静下来。各人情绪不一。渐渐地,氛围越来越紧绷,似是有无形的紧箍咒,罩在了顾家人的头上。若是别人的看法,那无关痛痒。可对方是念念,他们总归是在意的。唯恐惹得念念不舒服……“嗐,没什么的。”念念大大方方开口:“念念不嫌弃。”顾明学反复确认了念念的脸色,发现她心口一致,他不再纠结。同时,顾清舟和温氏紧张的心绪慢慢舒缓。顾睿川搬了两张椅子:“念念,我们坐下来聊。”顾清舟灼灼目光移向一旁,看向赵厂长,他问念念:“这位是?”顾睿川和顾明学露出些许疑惑。顾子谦轻轻晃动拨浪鼓,牙牙学语。赵厂长无奈:“……”我都站了老半天了,你们才注意到我。想他戎马半生,是响当当的人物,无论在哪个场合,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现如今,却被忽视了个彻底。完全成了透明人。“是赵爷爷哟。”念念回答。赵厂长保持礼貌:“我姓赵,是机械工厂的厂长。”机械工厂?那是做什么的?生产机械的地方吗?而对于机械,他们不算陌生。可他们的认知,还停留在机械的表面层次。镰刀、耙地机、木船、地动仪等等,都属于机械。“你们能来,我们深感荣幸。”都走进了厅堂,温氏让顾睿川倒水,她热情地招呼他们。顾家院落一片其乐融融。反观楚家庄园,则是愁云笼罩!书房里。楚淮远正在通电话,冷着声:“怎么样?找到了吗?”“还没有!”“废物!这都过去多久了,你们怎么连两个人都找不到?!”“江河太大,我们从上游找到下游,发现车子七零八碎,残骸沉入底下,于是,我们全都打捞了起来,但人……却不见了。”车里没有。车外也没有。整条江河,翻来覆去找了不下十遍。结果都一样。楚淮远攥紧大手。那凛冽的眼神,跟泛着光芒的手机一样寒凉:“这不是我要听的!”“可是……”“没有可是!我要活要见人,死要……不!他们不会死!反正,即便把江河里的水抽干,那也在所不辞!”“楚总,您这样做恐怕会造成很大的社会影响,让楚氏深陷舆论的攻击……到时候,连你都会受到波及……”“无所谓。”“……”不多时,这一场谈话结束。“我的念念,乖乖外孙女哟。”老爷子就站在一侧,将电话内容听了个全:“怎么就、就发生了车祸呢?”“还有老赵,为什么会凭空消失?”他利用楚家全部人脉,从江河范围扩大到全城范围,进行了地毯式搜索。然而,没有。没有赵厂长和念念的身影。楚淮远随手将手机丢在桌面上。旋即,砰的一声。声音很闷,很闷。犹如他此刻烦躁到极点的心境。“凭空消失?”楚淮远眉目沉沉,细细品味这个词。赵厂长和念念的消失仿佛一场大地震,山崩地裂,毁天灭地。他和父亲受到了剧烈而恐怖的袭击。尽管这一种袭击,不足以致命。但是,绝望的窒息感却犹如用合成纤维加工而成的渔网,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一起,然后渐渐收缩,接着再一点点吞噬掉他们。“是啊,一点痕迹都没有。”老爷子怅然。楚淮远:“……这听起来好扯。”毕竟,任何事物只要存在,都会留下记号:“不过,你的说法我不怀疑。”因为,他得到的消息确实如此。受尽凌辱而死楚淮远轻轻摁下按钮,电脑屏幕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