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浩荡,哭声震天。处处可见悲痛欲绝的人,于绝望中呼唤亲人的名字。可久久,久久。都没有得到半句回应。眼泪混杂着雨水、血水,崩溃地流下来。那可怖的猩红,被冲刷干净之后,又源源不断涌出。有人在受伤。也有人在死亡。“这、这好窒息啊!”残忍又血腥的场景,令人感到窒息。沉闷的空气里,充斥着满满的紧张和不安,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牢牢扼住喉咙,让人一度喘不过气来。念念水汪汪的瞳孔里,是浓得化不开的难过、担忧。她焦躁慌乱。下意识感到害怕。也感到无助。“念念,你要不要在车上待着?舅舅学过游泳,得去救人。”既然来都来了,那他不能什么都不做。能救一个是一个吧。念念先是让司机离开。然后,她半遮着瓷碗,趁人不注意的间隙,悄咪咪说道:“碗碗,该你上场啦!”瓷碗外围的飞龙栩栩如生,好似活过来,欲要飞上天。它的鳞片一闪,散发出金色的光芒。随即,泛滥的洪水不停地涌向瓷碗。拳头大的碗口,吞没了所有水流。本该溺水的人儿,在洪水蓦然褪去之后,重新得到了喘息。得救了。他们得救了!救援人员一脸懵:“……”那他们,还救不救人了?哦,还是得救。压在树木、房屋、桥梁等下面的人,需要他们费心营救。医护人员也来来回回奔走。事实上,惊奇而诡异的事情,只发生在须臾之间。除了楚淮远,没人发现念念的小动作。“原来,还、还能这样……”楚淮远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脸庞,骤然皲裂,流露出一丝丝错愕。还有,不可置信。“是滴,碗碗给力,超给力!”念念敲了下瓷碗,夸赞了它。楚淮远没办法施展身手,也不失落,他缓缓开口:“得亏念念你来了。”要不然,后果估计更严重。“念念说了,念念不是累赘。”她要为自己正名。“是是是,念念没有拖后腿,相反,是你的存在,点亮了他们的希望!”楚淮远肯定了念念的做法。“走啦,舅舅。”念念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她和舅舅上了车,也没有在现场留下只言片语,深藏功与名。等念念回了庄园,又跑到房间。她打开窗户,将瓷碗丢在外面:“碗碗,你装点水,多装点,给顾伯伯他们送去哟,你要是做好了这件事,念念就赏你一个大鸡腿!”神秘兮兮的瓷碗和雨水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仿佛是在回应。回应念念的话。尽管瓷碗的容量不大,但它却一直装不满似的。不设限制地容纳天地万物。绽放出丝丝绿意的北疆,不再漫天黄土。顾清舟躺在地上,闭上双眸。他面容淡淡,隐没浓浓的愁绪,却还是扯动嘴角,强行扯出一抹笑容。然而,即便他笑了。那笑容,也是苦涩的。“父亲,大哥做好饭了,母亲让我来喊您。”顾明学一眼看见父亲的身影,他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走!是的,他走了过来!他的双腿痊愈了。第三次疗程,早在前天完成。念念果然没有糊弄他。她让他站起来了!她承诺的,她都做到了!!顾清舟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缓过来,他一睁开眼,就发现脸上倏然传来一点点凉意。是谁哭了,眼泪掉在他身上?还是有人对他吐口水?又或者,是有人恶作剧,将井水泼向他?在那一刻,很多念头在顾清舟的脑海里闪现。甚至,他都开始阴谋论。但结果,却与他预想中的一切无关。“哇,水!是水!!”“哪儿都有水!我身上都被淋湿了,黏黏的,冷冷的。”顾明学开心极了。他稚嫩的音色响亮,从这一头传到那一头,回荡在田间,引得所有人欢呼。“父亲,天上下雨了!”他张开双臂,仰着头,迎接雨水的到来。相比于顾明学的咋咋呼呼,顾清舟的激动相对内敛:“竟然是雨水!但是……又不大像!”万里无云。又是一个艳阳天。但有什么东西从半空截断,隔绝了阳光的照射。而后往下,就是渐渐变得厚重的雨帘。这是很奇幻的景象。看着不真实。但又切切实实存在。“秋天来了,大丰收有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