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谁?”喻灵儿低声说。
陆宴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也可能是唯一一个没有朝她扔石头的人……但看起来也没有站出来。”
“有时候沉默也是残忍。”沈西扬说。
喻灵儿轻轻呼出一口气,继续向前。接下来的几幅画开始变得更加抽象……色彩,如果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算得上色彩的话,变得混乱,线条扭曲成漩涡状,小女孩的形象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消失在黑色的背景里。
有一幅画只剩下一只眼睛,大大的,从一片漆黑中望出来。
“她在慢慢失去自我认知。”喻灵儿像是在自言自语,“被反复否定、伤害之后,她开始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
陆宴瞥了她一眼,“你学过心理学?”
“没学过。”喻灵儿摇头,“但这种情绪,不需要学也能懂。”
她在一幅画前停得尤其久。
那幅画被刻在墙壁凹陷处,光线很难照到,需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
画面上是一个圆形……不,是一个洞口,像是井口或者地窖的入口。小女孩站在洞口边缘,身体前倾,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跳下去。
“这是……她自杀的念头?”沈西扬问。
“或者是她堕入黑暗的象征。”喻灵儿说,“她后来确实分裂出了恶魔的那一面——那个恶魔就是从这种绝望里诞生的。”
陆宴用指节敲了敲墙壁,出空洞的回响,“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通道,而是她记忆里的通道。”
“嗯。”喻灵儿点头,“这些涂鸦就是她的记忆碎片。我们走得越深,就越靠近她最核心的创伤。”
沈西扬下意识地握紧了斧柄,“那最核心的地方有什么?”
喻灵儿看着前方越来越窄的通道,黑暗中隐约还能看到更多的涂鸦,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每一寸墙面。
“应该是她最痛的瞬间。”她终于说。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通道深处偶尔传来一种细微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呼吸。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比之前更强烈,更近,仿佛那些画里的眼睛都在转动,盯着他们的背影。
喻灵儿没有回头。
她继续往前走,直到看见——
最后一幅画。
喻灵儿停下脚步,盯着它。
画面上,小女孩躺在地上,周围是一片漆黑。她的眼睛画得特别大,特别亮,像是在黑暗中寻找什么。
“这是她最后的样子。”一个声音从通道深处传来。
三人同时停住。
那声音很轻,像是小女孩的嗓音,但又不完全是。它有种奇异的空洞感,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
“谁?”沈西扬握紧消防斧。
没有人回答。
但通道尽头,亮起了一点光。
微弱的光,像是蜡烛,又像是萤火虫。那光在黑暗中摇曳,像是在指引方向。
“要过去吗?”陆宴问。
喻灵儿盯着那点光,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