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扶桑号称什么‘海上之国’,其实也不过弹丸之地,兵马稀松得很。
儿子领着幽冥铁骑渡海过去,先是隐月湾那一场伏击,把他们的水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随后势如破竹,伊州、志州、三州城、远州、尾州、中州城,一座一座地拿了下来。那扶桑天皇应神,负隅顽抗,最后被围在皇城里,授首了事。”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那不过是一场寻常的秋猎。可风灵瑶何等眼力,如何看不出儿子话里那刻意的粉饰?
她眉头微蹙,追问道:“母亲可听说过,那扶桑的忍者,神出鬼没,最是阴毒狠辣,惯会暗中行刺、下毒、设伏……你这一路,可曾遇着什么凶险?”
楚逸辰心里咯噔一下。
他眼前倏地闪过那几个供奉堂特忍扑上来时的狰狞面孔,闪过那淬了毒的弯刀划破夜空时的幽蓝寒光,闪过那一夜血染皇宫的火光与浓烟。
那些凶险,他若说出口,怕是能把母亲的魂儿都吓飞了。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神色坦然地道:“母亲说的那些忍者,儿子倒是也遇上过几拨。不过都是些见不得光的鼠辈,仗着会些歪门邪道,夜里摸营罢了。
儿子的幽冥铁骑,都是刀山血海里滚出来的,那些忍者敢来,不过是给儿郎们送些军功。有他们在前头顶着,儿子居中调度,何曾亲冒过矢石?”
他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语气笃定:“母亲只管放心。儿子手下的那些儿郎,一个个都是好样的。
儿子能平平安安站在您面前,凭的便是这满城儿的兄弟。儿子自己,反倒没受什么伤。”
风灵瑶听他这般说,悬着的心才算稍稍放下,可到底还是不放心,追问道:“那扶桑人,据说最是狡诈。
为娘听人说过,他们惯会背信弃义,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领兵去征他,就不怕中了他们的奸计么?”
楚逸辰笑道:“母亲,那扶桑人确是狡诈,可他们那点伎俩,在大楚的铁骑面前,不过是些花架子。
儿子进军之前,便早把那扶桑的底细摸了个一清二楚——他们那所谓的天皇,还有他手底下几万兵马,都是乌合之众,哪里挡得住儿子的幽冥铁骑?
至于那些背信弃义的勾当,儿子也有的是法子对付他们。一句话,他们敢诈,儿子便敢杀;他们敢降,儿子便给他们一条活路。
恩威并施之下,那扶桑人纵是再狡诈,也不敢在儿子面前耍花样。”
风灵瑶见楚逸辰说的比较自信,心里便又安了几分。她虽不大懂军务,却也听得出儿子话里那股运筹帷幄的气度。
她这个儿子,到底是长大了,再不是当年那个会为了点小事便莽撞的少年郎了。
她端起茶盏润了润喉,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逸辰,你既把那扶桑天皇都给收拾了,那扶桑的地盘,如今又是怎么个说法?”
楚逸辰早料到母亲会问这一句,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道:“母亲,儿子正要与您说这事。
那扶桑虽说是归附我大楚的附属国了,可儿子并没有把它直接并进大楚的版图,也没在那边留兵常驻。儿子另有一番安排——我把扶桑,交给了风清雅。”
“风清雅?”风灵瑶闻言,手里的茶盏微微一顿,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他。
“正是。”楚逸辰道,“清雅表姐,如今已是扶桑的天皇了。”
风灵瑶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漾开一抹又惊又喜的光,喃喃道:“清雅那丫头……当真做了天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