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王,你来说说,崔御史所言,你认是不认?”
楚逸辰这才起身,先朝楚风烈行了一礼,不卑不亢道:
“崔大人所虑,并非全无道理。扶桑为属国,其主之立废,确乎关乎国体。
孙儿当时身在军前,情势所迫,为绝后患,便擅专了这天皇之位。此举确然逾越,孙儿认。”
他说到此处,微微一顿,才续道:“那扶桑战败,旧主被诛,朝局震荡。
孙儿思量,若另立傀儡,恐其人心不稳,反反复复;故逸辰斗胆,做了这个主。若有不是,请陛下责罚便是。”
他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推诿,也不避讳,反倒透着一股坦荡的担当。
崔御史听得眉头直皱,一时却挑不出更大的错处,只重重哼了一声:“王爷倒是说得轻巧。”
“轻巧?”老将李忠登时冷笑一声,踏上一步,“崔大人若觉得轻巧,不如亲自去扶桑走一遭,看看你能不能轻巧的灭掉扶桑!”
“你——”崔御史被噎得脸色一白,正要反唇相讥,却听楚风烈轻轻咳了一声。
楚风烈捻着胡须,目光在文武两列间来回巡睃,沉吟良久。那满殿众臣,都屏息凝神,等着他开口。
良久,楚风烈才缓缓道:
“逸辰,你擅自分封扶桑天皇一事,确实有些逾越了。这一桩,朕念你一心为国、情势所迫,便不深究了。至于此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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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在满殿众臣脸上一一扫过,这才一字一句道:
“武安王楚逸辰,平定扶桑,扬我国威,此乃大功。
然其擅自分封属国之主,亦是过失。功过相抵,既不另行封赏,也不再加责罚。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这话一出,殿上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陛下!……”
李忠有些不服气,立即站出来准备为楚逸辰说话,只是他还没有说话,就被楚风烈呵斥住了!
“嗯!朕问的不是你!”
李忠看到楚风烈的眼神后,有些悻悻然的又站了回去。
文臣们见陛下这般裁断,也觉得妥当——到底没让武安王落了太大脸面,也没让他得了太多的恩宠,两头都压得住。
崔御史嘴唇动了动,似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郑文举悄悄扯了扯衣袖,只得咽下。
满殿众臣,齐齐躬身,高声道:“陛下圣明!”
崔御史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公然顶撞,只得跟着躬身,低低应了一声“陛下圣明”。
楚逸辰也顺势朗声道:“谢陛下裁断!孙儿叩谢皇恩!”
他口中说着谢恩,心里却透亮——这位皇爷爷,果然是个老狐狸。
这一手“功过相抵”,端的是四平八稳,谁都不得罪,谁都挑不出理来。可他嘴角却不自觉勾起一抹弧度:好,他这皇爷爷,可真是一点便宜都不肯让人占啊。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