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了,不过手中的三棱刺握得更紧了,眼神死死的盯着井上隼人。
楚逸辰负手立在原地,玄色锦袍被夜风扯得猎猎作响。
他将场中那一团乱战尽收眼底。百余个上忍,三大特忍,供奉堂几十年的家底,此刻正被他的人马死死困在宫前。
这一局,从他下令夜袭中州城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了结局。
他看着井上隼人将那枚鸡蛋大小的黑丸高高举过头顶,引线的一端,还飘着一缕淡淡的白烟。
楚逸辰的眉毛,在那一瞬间,极轻地挑了一下。
那动作细微得几乎不可察觉。可楚逸辰是谁?他统兵多年,见过的杀器何止千百,一颗黑丸入眼的刹那,他心中便是一动。
手雷?
他第一反应,几乎要凝神戒备。在这片扶桑土地上,但凡与“炸”字沾边的东西,都足以叫他如临大敌。
甲州城外那陶罐里的“妖火”,已经让他警惕心大起,如今看着那枚鸡蛋大小的黑丸,心中冷笑了一下。
就这么大一点的东西?
楚逸辰的目光,在那颗黑丸上停留了两息。随即,心底那根本已绷紧的弦,竟悄然松了下来。
他不信。
他不信扶桑那个什么土御门玄斋先生,能造出真正的烈性炸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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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逸辰自己就是摆弄火药的行家。
他太清楚,一样能炸开城墙、崩碎山石的烈性炸药,需要多精纯的硝石、多恰当的硫磺与木炭配比,更需要多严格的密闭装填之法,才能将那股憋在窄口里的气,在一瞬间全数逼出来,炸成惊天动地的一声。
而那土御门玄斋,费了半年的心血,也不过是凭着手雷与炸药包爆炸后残留的碎屑,逆推出了个燃烧猛烈的黑火药。
这黑火药烧是能烧,可是爆炸的威力绝不会有手雷那么大。
一个连“密闭装填、引发爆炸”这层窗户纸都没能捅破的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造出能贴在人身上炸开的神器?
烈性炸药?笑话。
楚逸辰心中嗤笑一声。若这扶桑真有人能制出烈性炸药,那松井次郎也不至于在甲州城外,抱着那几十口黑铁箱子,只能靠陶罐投掷、只烧不炸了。
他微微眯起眼,又细细打量了那颗黑丸一眼。蛋壳般的外皮,裹着粗糙的黑粉,引线粗短,烧得又快——这玩意儿,说到底,就是把黑火药捏成团,再糊上一层纸罢了。
真要说它有什么用,兴许点燃了扔出去,能烫人一脸、熏人一鼻子灰。
至于“贴在人身上炸开”?那更是无稽之谈。
想明白了这一层,楚逸辰脸上的神情,反倒彻底恢复如常。
他方才那一下紧绷,来得快,去得也快。此刻火光映着他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看不出半分慌乱,反倒缓缓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
就只是站在原地,负着手,眼神微眯,隔着十几丈的距离,就这么盯着井上隼人看。
那眼神,平静得近乎玩味,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