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爷!”靖王府中,玄寂听到楚怀谨的吩咐后,立即点头应是。
楚怀谨似乎觉得还不够,随即又交代道:“告诉他们,让他们在年底前不惜一切代价弄到那些制作之法,哪怕是丢了性命。
只要法子到了本王手里,他们的家人,本王绝不会亏待半分。抚恤也好,照应也罢,一个子儿都不会少。本王金口玉言,说得出,做得到。”
玄寂喉头动了动,半晌,才重重一点头,抱拳躬身道:
“是!小的明白了!小的这就去安排!”
“好。”楚怀谨终于露出一点满意的神色,“去吧。”
玄寂再行一礼,转身,快步出了书房。门帘放下,脚步声在廊下渐行渐远,终于听不见了。
书房里,楚怀谨方才那副智珠在握的得意之色,此刻尽数褪去,露出的是埋在心底最深处的、冰冷刺骨的恨意。
他缓缓走到窗前,重新推开窗,望着西边方向——那是南陵城的方向,也是楚逸辰的方向。
夜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几缕碎发被吹得乱舞。
他望着那一片沉沉夜色,望着远处都城那隐约的轮廓,眼底的恨意,一点点漫上来,几乎要把那双眼烧红。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又轻又冷:“楚怀瑜……楚逸辰……你们两个,都等着吧。”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仿佛要把每一个字都咬碎了:
“楚逸辰,你以为你仗着手里那点铁骑火器,就当真能横行一世么?你那点家底,早晚,都是本王的。
还有那皇位,早晚是我楚怀谨的。楚逸辰,本王早晚要亲手弄死你,还有楚风烈你个老不死的。
你们用计策,杀了我的母亲,杀了我外公一家。
这个仇,本王记你一辈子!总有一天,本王要把这笔账,连本带利,从你身上,一条一条地讨回来!”
书案上那支烛火,被风一吹,“噗”地一声熄了。整个书房,重又陷入一片沉寂的黑暗之中。
楚怀谨却一动不动,就那样站在窗前,望着那无边的夜色,站了很久,很久。
两日后。
大楚京城东城门外,二十里。
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官道两侧的黄土被晒得泛起一层浮尘。
官道上少有行人,偶有几个赶路的百姓,远远望见那漫天的烟尘和隐隐的旌旗,也都识趣地躲到了道边的树下,不敢多看一眼。
远处,一阵闷雷般的声响,从天边碾过来——那不是雷,是马蹄声。
成千上万只马蹄,踏在官道上,汇成一股低沉、厚重、连绵不绝的轰鸣。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像有千军万马正排山倒海地压过来,震得脚下的地皮都在微微发颤。
道边树上的鸟雀,受惊一般“扑棱棱”地振翅飞起,在天空中乱成一片。
官道尽头,先是扬起一片漫天的烟尘,紧接着,烟尘之中,涌出一面面玄色大旗,猎猎翻卷。
官道之上是一支望不到头的铁骑。
整整两千名幽冥骑兵,玄甲玄马,连成一片乌压压的钢铁洪流。马上的骑士个个腰挎陌刀,背负军弩,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征尘与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