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事,你心里有个数就行,先别张扬出去。
楚震霆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看着楚风烈那张满是倦容的脸,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却又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沉默了片刻,只得低声应道:……是,儿臣……儿臣记下了。
楚风烈没有再说什么。他缓缓走回龙椅前,重新坐下,端起那盏已经微凉的参茶,又呷了一口。
御书房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秋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奏折,沙沙作响。
楚震霆坐在一旁,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想着父皇方才说的那番话——想着逸辰对皇位的没有想法,想着那两个兔崽子的上蹿下跳,又想着父皇那句过完年再说……
良久,楚震霆在心中,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大楚的江山,这一家子的纠葛,怕是从今往后,再也平静不了了。
——暂且按下御书房这头不表。
且说靖王府。
与此同时,靖王府的后堂里,气氛却与御书房的温情脉脉,截然不同。
楚怀谨端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呷着一盏茶。
他的下首,坐着吏部尚书吴启贤、礼部侍郎周士衡,还有三五个朝中的心腹官员。
这几个人,此刻一个个眉头紧锁,脸上的神色,都不大好看。
王爷,吴启贤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拱了拱手,声音里,带着一丝犹疑,今日朝堂上那一出,您也瞧见了。
陛下对武安王……似乎是护得紧了些。依下官之见,此事,怕是不好办啊。
是啊王爷,周士衡也接过了话头,低声道,陛下那句不必再议,分明就是在给武安王撑腰。
连崔正清那么大的折子,陛下都轻飘飘地压了下来,还许下天子亲迎这样的恩典……这武安王在陛下心里的分量,恐怕比咱们先前估的,还要重上几分。
正是如此。一个心腹官员也出声道,下官瞧着,陛下今日那反应,不像是会轻易对武安王生出猜忌的样子。
咱们若是还按着原来的法子办,只怕是白费力气。
这几句话一出,堂中的气氛,愈发沉凝了几分。
楚怀谨却始终不紧不慢地呷着茶,仿佛堂中众人说的,不是他切身相关的大事,而是什么与己无关的闲话。
直到众人说完,他才慢悠悠地放下茶盏,抬眼,扫了一圈在座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诸位,说了这半晌,可曾想过——陛下,究竟有没有可能,对那个武安王生出猜忌?
这一问,堂中顿时一静。
吴启贤沉吟片刻,斟酌着道:王爷,依下官之见……难。
楚怀谨挑了挑眉,怎么个难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