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倒巴不得,他们再闹得狠一些。楚风烈慢悠悠地说。
这话一出,楚震霆彻底怔住了。他望着楚风烈,脸上满是困惑:父皇,您……您这话,儿臣怎么听不明白了?
楚风烈却没有立刻解释。他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棵枯了半边的老槐树,沉默了良久。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
震霆啊,你知道,朕最头疼的是什么么?
儿臣不知。
朕最头疼的,就是逸辰那个臭小子。
楚震霆心头一动,忙道:逸辰……逸辰怎么了?
那个臭小子,自从平定高丽回来,就一直在朕面前念叨,说什么——他对皇位,没有半分想法。楚风烈缓缓道,他说,他这一辈子,就想做个逍遥自在的闲散王爷,替大楚守好疆土,就知足了。
他说着,忽然回过头,看着楚震霆。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里,却浮起一丝旁人极少能看到的复杂神色:
震霆啊,你是朕唯一的儿子,你应该知道,朕这辈子,最怕的是什么。
楚震霆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儿臣……儿臣知道。
这大楚的江山,楚风烈缓缓道,是朕和你以及那些老臣,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朕担心将来皇位传给你之后,你狠不下心来,让那几个小子为了这个皇位大打出手,到时候我大楚的江山可就不稳了。
原先朕是想将这个皇位直接传给逸辰那小子。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逸辰那小子,文能安邦,武能定国,连扶桑那么个硬骨头,都被他啃下来了。朕看着,心里头是欢喜的。可偏偏,这个臭小子,一天到晚,跟朕说他对皇位没想法!
你说说,这不是要急死朕么?他要是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那朕这偌大的江山,将来可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让那两个不成器的兔崽子,把它糟蹋了吧?
楚震霆听着,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他低声道:父皇,儿臣明白了。您的意思是……您是想借今日这场闹剧,试一试逸辰的野心?
楚风烈听了这话,却没有立刻答话。他只是望着窗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楚震霆的心头,没来由地一紧。
父皇,楚震霆迟疑道,您……您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楚风烈回过头,看着自己这个儿子,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漫了上来。他没有回答,反倒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震霆啊,你对逸辰将扶桑分封给风家这事,怎么看?
楚震霆一怔。
他万万没想到,父皇会突然提起这一茬。他想了想,斟酌着措辞,缓缓道:
父皇,儿臣觉得……这个小子,恐怕是在培植自己的班底。
楚风烈挑了挑眉,眼中浮起一丝玩味,怎么说?
父皇您想,楚震霆认真道,风家,毕竟是逸辰的外公家。他那位表姐风清雅和逸辰的关系又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