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井上隼人的目光一落到他身上,浑身的汗毛就竖了起来。
那人把玩三棱刺的手指稳得没有一丝颤抖,那双眼睛抬起来看他的时候,里面没有惊,没有怒,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冷,冷得像腊月里的井。
还有那个铁塔似的黑脸汉子,已经站直了身子,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手缓缓握上了背后那杆陌刀的刀柄。
不安越来越重,像石头一样压在心口。
井上隼人这辈子杀人,靠的就是直觉。直觉告诉他,眼前这几个人,比战团里那三百个上忍加起来还要危险。
可此时,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身后,是上百个正在被屠戮的同胞;身前,是大楚的武安王。
今夜要么擒住此人,扶桑皇室还有一线生机;要么,供奉堂上百上忍、三名特忍,连同这座千年皇宫,一起给陛下殉葬。
武安王——!井上隼人把心一横,脚下猛然发力,人刀合一,朝着楚逸辰疾扑而去。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啸。刀光快到极致,眨眼便至楚逸辰面门——一声脆响。
一柄三棱刺不知从哪儿飞了过来,正正磕在刀锋上。
井上隼人只觉手腕一麻,势在必得的一刀竟被磕偏了半尺,擦着楚逸辰的发髻掠了过去,削断了几根发丝。
黑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他蹲在马鞍上把玩了半天的那柄三棱刺,方才就是这柄刺,甩出去救下了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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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手里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了第二柄,正懒洋洋地看着井上隼人,嘴角挂着一丝讥诮。
老东西,黑豹道,王爷的头,也是你能摸的?
井上隼人瞳孔猛缩。那一刺是从侧面飞来的,速度快得他几乎没能捕捉到轨迹。
要知道,他方才那一刀已是全力施为,刀速何等之快,对方居然能用一柄飞刺精准地磕在刀锋上——这份眼力、这份腕力,绝不是寻常暗器好手能有的。
狗日的,找死——!不等他细想,一声暴喝在耳边炸响。
张猛提着陌刀,几个大步就跨过了五六丈的距离,陌刀高举过顶,带着一股开山裂石的凶悍,当头劈落。
刀还没到,劲风已经压得井上隼人衣袍猎猎作响。
井上隼人不敢硬接。
他活了一辈子,一眼就看出来这一刀不能接——那杆陌刀少说也有几十斤重,配上这黑大个的膂力,真挨实了,他这身老骨头当场就得散架。
他脚尖一点,身形横移出去,堪堪避过刀锋。
陌刀劈在他方才立足之处,青石板应声炸裂,碎石飞溅,地上被砸出一个簸箕大的坑。
井上隼人眼角一抽。这要是劈在人身上……而在他身后,书生不知何时已经抽出了腰间软剑,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楚逸辰身侧。
剑身细长,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他不说话,也不上前,就那么站在王爷身边,一双眼睛却始终盯在井上隼人身上,一眨不眨。
井上隼人忽然明白过来。
这三个人,分工早就定好了:黑豹游走袭扰,黑大汉正面硬撼,而这个拿软剑的书生,是最后一道防线。
无论他往哪个方向突,都要先过这三关。好一个武安王。身边养着这样一群人,难怪敢站在阵外。
老东西,别走神啊。黑豹的声音忽然从侧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