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西最终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在这个老人面前,任何谎言都是徒劳的。他抬起头,直视着老人的眼睛,“但我必须试一试。因为如果我不试,我就不再是‘我’,而如果我不再是‘我’,那我守护的一切,都将失去意义。”
老人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沙都停止了流动。
就在这时,张西体内的神血突然再次躁动起来。那股古老而暴虐的意志,仿佛感应到了通天塔的存在,变得异常兴奋,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哈哈哈哈!通天塔!本座终于找到你了!”
神明意志的声音在张西脑海中疯狂大笑,那笑声中带着狂喜,也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小子,看到了吗?这就是本座的力量!只要你放开控制,让本座接管你的身体,我们就能一起登上通天塔,找回本座昔日的荣光!”
张西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皮肤上的暗红纹路再次浮现,如同一条条蚯蚓在皮下游走,散着暴虐、嗜血的气息。他的双眼开始泛红,瞳孔逐渐缩小,仿佛要被那股力量吞噬。
“哦?竟然已经融合到了这种程度?”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他并没有出手相助,反而退后了一步,将手中的扫帚背在身后。
“想要登塔,先过我这一关。”
老人的话音刚落,张西就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不是针对他肉体的压力,不是重力,也不是冲击波,而是一种纯粹的、针对他灵魂的压力。
“这是……”
张西惊恐地现,自己的视觉、听觉、触觉全部消失。他仿佛置身于一片虚无的空间之中。四周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只有无尽的黑暗。
而在黑暗中,无数个模糊的影子正缓缓走来。
那些影子逐渐清晰,化作了他的模样。
有手持长剑、杀气腾腾的自己,那是他渴望力量的化身;有身披战甲、冷漠无情的自己,那是他为了守护而不择手段的化身;有跪地求饶、绝望无助的自己,那是他对未来的恐惧;还有……那个被神明意志控制、眼神空洞、浑身散着紫红魔气的自己。
“这是……心魔幻境?”张西心中一沉,手心渗出了冷汗。
“不,这不是幻境。”老人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冷漠而威严,“这是你的‘本我’。通天塔前,不许有丝毫伪装。你所有的欲望、恐惧、贪婪、懦弱,都将在这里显现。如果你不能战胜它们,你就没有资格登塔。”
“战胜自己?”
张西看着眼前那些形态各异的“自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那不是面对敌人的寒意,而是面对镜子的寒意。
“没错。”老人的声音变得严厉,仿佛审判的钟声,“战胜它们,或者……被它们吞噬。”
话音未落,那些“自己”突然起了攻击。
手持长剑的自己,一剑刺来,剑锋上带着凌厉的杀意,那是他对敌人的恨意;身披战甲的自己,一拳轰出,带着无敌的霸气,那是他对力量的渴望;跪地求饶的自己,哭喊着抱住他的腿,让他无法动弹,那是他对失败的恐惧……
张西拼命抵挡,但他现,自己的力量在这里竟然被压制到了极致。他引以为傲的紫红气流在这里变得微弱不堪,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意志,去对抗这些“自己”。
“为什么……要挣扎?”被神明意志控制的那个自己,走到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你很累吧?守护那么多人,很累吧?把身体交给我,我会让你变得无敌,让你不再受任何人的欺负,不再看着你在意的人死去。”
“不……”张西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眼中流下两行血泪,“那是你的欲望,不是我的。你的无敌,是为了杀戮;我的守护,是为了生命。”
“欲望?哈哈哈哈!”神明意志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凡人的欲望就是软弱!你想要守护,可你守护得住吗?看看北方的惨状,看看那些死去的人!你所谓的守护,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张西愣住了。
是啊,他守护得住吗?
北方的惨烈,战友的牺牲,小陈受伤,漆雕瑞华锦的绝望……那些画面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着他的心,动摇着他的信念。
“我……”张西的意志开始动摇,身体开始颤抖。
“放弃吧,小子。”神明意志的声音变得柔和,仿佛恶魔的低语,“把身体交给我,我会替你完成你做不到的事情。我会杀光所有妖族,我会让异族臣服……我会让你成为这片大陆的王。”
“不!”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突然在他心底响起。
那是小陈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
“张西,你一定要回来啊……我们等你。”
紧接着,是漆雕瑞华锦的声音,带着信任与期望。
“他一定能行。”
还有大陆各个守护者的声音,还有那些老百姓的声音,那些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