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通行垂下了眼帘,扇子一样的睫毛轻轻颤抖,细碎的红从眼睫中散落,像是冬日的腊梅。
他的声音一直有些沙哑,也许是处于少年蜕变青年的换声期,有一种砂石一样的颗粒感,可我一点也不讨厌。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杯已经冷掉的咖啡,任凭柔软的发丝从脸颊垂下,语气中带着少年人的变扭。
我被堵得哑口无言。
稠丽的外貌笼着淡淡的忧郁,我又一次同意了他的说法。
——我应该再多坚持一会的,来自事後复盘的倔强。
“那什麽丶我其实也挺想找你玩的……”
半晌之後,我端起桌上的咖啡一口喝掉,咖啡因滑入胃袋的冰凉感,让我的精神为之一怔,我接上了他的话茬。
这是真话。
我不清楚自己为什麽这麽执着,可每次想到一方通行时心口的悸动并不假。
现在我搞不清楚,自己对他是究竟是哪种喜欢,但我的行动暴露了这一点。
游戏很好玩,动漫很有趣,为了一方通行随口一提的材料学,我从纸箱子里面找出落灰的选修书本,熬夜紧急学习。
我很在乎他。
我选择坦白自己的想法,亦如少年对我的坦白。
听到我的话,一方通行垂下的脸重新擡起,灰淡下去的红瞳再次亮起,他的指尖点在我第一张草稿纸上。
“这边的参考标注你抄错了。”少年满眼认真的看着我。
你现在就想说这个?
一方通行似乎跟我的草稿纸较上劲,他按照金属分类将纸张重新排序,翻开那本转头一样的参考书,铅笔在字迹下方划出一条横线。
我的不满瞬间消失,回想起自己惨不忍睹的专业知识,试探性的询问道
“……那正确的?”
我期期艾艾的眼神落在草稿纸上,眼神中满是对知识的渴望。
“坐过来。”一方通行提出了要求。
好嘞!我乐呵呵的搬起椅子坐到他左手边,等待他的专业讲课。
出乎我的意料,少年对这本大三的教材熟悉程度比我还高,他草草看了一眼目录,按照不锈钢的大类明细,准确无误的翻到对应的页面,开啓了补习课程。
他在逐字逐句的给我修改。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会偷看少年的侧脸,随着讲解的深入,我进入了学习状态,真的听入神了。
这门课程开设在第一学期,当时我来到东大不久,读写能力还没有完全适应,稀里糊涂的听完了二十四个课时。
没想到快升大四的时候,居然还能重新学一遍。更不要说一方通行讲的很好,比课程教授还专业,针对一些专业名词还会额外解释一遍。
这是什麽!这是再生父母一样的恩情啊!我掏出笔记本,飞快的记录被刻意提出来的知识点,原本抓耳挠腮似的答案,第一次自己体会了其中的奥秘。
天哪,这是我你能够听懂的吗!
天哪,我居然还有听懂的一天!
此刻,我对一方通行的敬意拉到了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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