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哪吒……”云皎瞪大眼睛,声音有几分艰涩。
&esp;&esp;往生桥都塌了一半,恶鬼哭嚎,罡风呼啸,阴差鬼役远远围了一圈,分明都手持兵刃锁链,却全都面露惊恐,无一人敢上前。
&esp;&esp;因他身上的生气仿佛褪尽,又拢着一层凝实的煞气,冰冷,暴戾,只是站在那儿,恍如没有感情的玉面修罗。
&esp;&esp;昔日那些鲜活的情绪,无论是矜傲,薄怒,还是只对她流露的温柔,此刻全都蒸发殆尽,只剩下一片空寂的杀意。
&esp;&esp;但他听到了她的唤,他颤了颤染血的长睫,侧目过来。
&esp;&esp;他唇角翕动,仍冲她淡笑:“皎皎,是我。”
&esp;&esp;
&esp;&esp;我已看明,你曾是异界之人。
&esp;&esp;她早该想到的。
&esp;&esp;哪吒的法器未归,已是蹊跷,她取了玲珑宝塔,天庭岂会真的毫无察觉?
&esp;&esp;而这一路入地府,这般顺畅,寻到九尾狐又那般巧合。连带最后,还顺势问出了阎王的答案……
&esp;&esp;乃至最后一刻陷入幻境前,九尾狐说的那句话,犹在耳畔——
&esp;&esp;[焉知此刻,你我不是棋子。]
&esp;&esp;天庭,亦或灵山,两相博弈,众生皆棋。
&esp;&esp;她来地府,必然是被人算准了的。但重要的,非是可曾被当做过棋子,而是能否破局而出。
&esp;&esp;她能破。
&esp;&esp;可她没算到,哪吒会来。
&esp;&esp;更没算到,他会以这般模样出现在她面前,煞气冲霄,似乎七情全无,六欲尽消。
&esp;&esp;鲜血仍在顺着他的衣襟往下滴落,甚至顺着他的脚印蜿蜒,在他身后拖出刺目的赤色痕迹。
&esp;&esp;这是云皎第一次真实地看见哪吒满身是血,他冰冷地伫立于血泊之中,周身气场却仍旧冷煞,仿佛可以永远是那个战无不胜的杀神。
&esp;&esp;可是……
&esp;&esp;他就是在流血。
&esp;&esp;云皎未管他面色上的冷,几步上前,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esp;&esp;触手也是一片冰凉,似因失血过多,几乎感觉不到活人的温热,她从未想过这副火热的身躯,浑身冷彻下来的样子。
&esp;&esp;可这副无情的模样,又因见到她,漆黑的眼瞳重新有了聚焦,甚至有了柔情。
&esp;&esp;她眼眸颤了颤,“你……”
&esp;&esp;哪吒抬眼看她,见她魂魄无损,眸中厉色才缓,又见她身上还有许多罡风卷出的伤痕,眸色又渐渐沉了下去,“受伤了?”
&esp;&esp;他都伤成这样了,还好意思问她?
&esp;&esp;她唇角翕动,想说点什么,一时又说不出,只好将他揽住。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甚至有一丝颤。
&esp;&esp;他伤得很重,第一次伤得这么重。
&esp;&esp;云皎心觉,比那次她在号山伤得还要重,因为彼时,至少她没有违背真正的天道天纲,她只是在反抗妄成为天的“人”。
&esp;&esp;但无魂之身入地府,定遭天谴,就如彼时他那具肉身会直接报废一般。
&esp;&esp;除此之外,她还在生气。
&esp;&esp;哪吒有所察觉,他稍缓过一口气,竟想如往常般说点什么哄她,扯了扯毫无血色的嘴角:“我说了……我比孙悟空厉害。”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