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扯住另一端,动作小心地抽走了衣角。
「难受。」他的声音又哑又弱。
她俯身去听:「什麽难受?」
见他不回答,她追问道:「你不告诉我,我没办法帮你。」
他睁开眼睛,用沉色的眼眸看着她:「头。」
「纷纷乱乱,像要。爆。开一般。」
是不是因为这是第三次重生,所以信息量超载了?她疑惑地在心里记下一笔。
「不要思考你在哪里,也不要思考我是谁,不要回忆,安静地睡觉,好吗?」她试着给出建议。
丛姜的目光凝注在她的眼中:「你告诉我。」
她:「要是告诉你,你的脑子又要转得飞快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所以你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的过去。」
她冷笑道:「你看你的脑子一刻都没停下过。」
到这种程度了,还在揣度她话里话外的意思。
他执拗:「你知道。」
她也坚持:「我不知道。」
丛姜的眉心又皱了起来,露出有些痛苦的表情,这才没有继续问下去。
她从海恩那里学了一点药草学,碰巧毛斑病也是和头脑有关,便利用之前的药剂配方给他临时做了一剂舒缓头痛的药。
「川芎丶香附,还有一份不认识的。」他边喝边辨认道。
她实在无奈极了:「请你停止思考,这位先生。」
聪明人是不是都有这个坏毛病,脑子转得停不下来?
「住脑?」他抬头看向她,眼神中有笑意。
她愣住了,她是第一次看见丛姜露出这种神情,暄和得像一壶半温的水。
他看着她的反应,牵了牵嘴角,得逞地下判断道:「我说了你认识我。」
她回过神来,懊恼得撇开了眼神。
……骗不过他。
……是她这个文盲段位太低了。
「等你好起来再告诉你。」她败在了下风,宣告道。
事实是她比伤员丛姜还累,做完一切後,终於扛不住,骨碌滚进被子里,没过多久就陷入了睡眠。
丛姜独自靠坐在床上,在灭了灯的木屋里沉思着。
他伸手摸了摸头发,温暖而乾燥;衣服不是他的,但却分外合身;身体乾净而散发着皂角的香气。
那个女人帮他洗澡丶擦身体丶换衣服,又帮他吹了头发。<="<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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